见得黑履道人神色未变,康大宝却就清楚自家师叔还是不信这似是透著古怪的佛门之物。
倒也是,自己所知亦是仅凭尕达一家之言,那位元谷真人,却又是出了名的生僻古怪,偌大的修行界里头,不单没得血裔后人、便连个亲朋故旧亦也没有,真个是一孤家真人,谁又晓得尕达所言真假。不过此宝好歹背著诺大名头,康大掌门却不想浪费了,便就拱手谏言道:「师叔,小子来这禹王道一路,便是乘的万宝商行所辖货船。
也因于此,也与那有诺大名声的窦通窦掌柜结识一二。此印既不得师叔所喜,不若待小子寻个时候去趟万宝商行,看看能不能置换一我道门之物。」
黑履道人听得此言,倒是未做犹疑、当即应道:「可,」不过他言过之后,却又继续言道:「不过这等物什,与我无用,我之结婴,不消外物。」
「不消外物?!」康大掌门稍有惊诧,还未平复过来,却又听得黑履道人言道:「若依我之见,宝哥儿你之道心、之丹论,或也不消诸如此印的秘宝护持。」
天地良心,他康大宝自己或都没有黑履道人这般看好自己,还未作何谦辞,便就听得黑履道人开腔吩咐:
「既是这般,那待得将来换过之后,便交予青哥儿罢。」
「是,」固然距离蒋青结婴或还有很长一段时日,可康大掌门仍是恭声应道,未有相争的意思。他正待退出门去,不再叨扰黑履道人清修。自己则需得尽快与尕达商议安置事宜,毕竞这佛子出手阔绰,只是见面礼便就如此丰厚,康大宝自觉得其中该是还有利可图。
本应寺那般多资粮是如何攒下来的,康大掌门哪怕只听得些许风闻,却也晓得那大雪山上住的是一群披著袈裟、念著佛经的妖魔。
是以又哪里会因为要从这些受伤的僧众身上攫取些好处而觉自责。
可他还未请辞,黑履道人却又出声言道:「还有一事,适才那唤做杜青医的万兵无相城弟子曾来寻过我。」
「当是来寻师叔求情的,」康大宝倒不意外,毕竟易地而处,他亦会为门人竭力争取。
「我与其言过了,要她过来寻你。」黑履道人语气冷淡,对于这满城修士身死,好似真没半点儿在意,继而交待道:
「你只管凭你心意去做便是,不消为何顾忌,便是将这万兵无相城换个名字,澜梦宫中当也无人过来诘问。」
莫看这黑履道人只发了寥寥数言,实则是将数千修士的生杀大事尽数托付于己身。
是以都已经做得过许多大事的康大掌门因了此话,竟时隔许久的觉得心情沉重起来,也是难得。可最将军与金鼇等一众前辈的谢礼都还未得出处呢,与万兵无相城从上至下不单没得半点儿交情,倒是存有不少老冤家,自也没得宽恕的道理。
才出了黑履道人闭关地方,他心头如何炮制万兵无相城一众弟子的方略已经就大略生成。
这也怨不得他康大掌门心狠,毕竞如是易地而处,他可不觉杜青医、廖全丰等人会对自己有如何宽宥之举。
不过他却不怎么著急,万兵无相城众修早成了砧板鱼肉,没得真人,莫说玄穹宫了,便连太一观都不会瞧他们一眼。
改换门庭不得,难不成还能举家投奔古魔吴通么?
岂料他是不急,但他才得回到新得的洞府,却就有一道符诏入了进来。
「杜青医?」
「道友请进,」康大掌门未有迟疑,开了灵禁。却见一道倩影缓步进来,孰料他才刚要开腔做些场面功夫,却就被眼前景象惊到:
「道友..道友怎的不穿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