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不看铁流云那狰狞之相,只是抬头斜瞥一眼大纛上的朱色,才又沉声言道:
“佥事请便,只要记好了,这里是我武宁侯府所辖封土。所谓生杀之权,早在我家掌门师兄结丹时候,便就已由今上赐下。佥事若是真觉今上识人不明,硬要相告,自去便是。”
铁流云双目一红,气得几要将手头法宝捏断。与此同时,一道道请战之声又环绕身边,冲得他头昏脑涨,眸子里尽是对面大纛上头的那抹血色。
“走!”
“佥事!!”
“啪!”
说话的那名纠魔司指挥无有防备,自是结结实实地挨过一尺。继而整个人都跟着这股巨力横飞出去,呕血时候还有脏器碎片一道流出,令得周遭进言修士尽都胆寒、不敢发言。
“走!!”
这时候铁流云一挥袖袍,獬豸铁卫才终于无声。老老实实的重新严整阵型、又遣出几人去捡了那呕血丹主,才随着铁流云一道奔赴回去。
只看得这支凶名赫赫的队伍彻底消逝在了天幕之中,神识难探,袁晋与叶正文才终于歇下来了心头紧张之意,方觉轻松不少。
前者轻松之余,还觉可惜。他到底还存着“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念头。
只想着若是能激得铁流云抢先出手,真引起来两家血斗,便算只靠着人数不全的青玦卫却是不敌,但坚持到云角州各县乡兵、寒鸦山四百余家义从、重明盟各家齐聚却是不难。
届时铁流云麾下道兵便是再如何精锐,却也只有落败一道。
便算铁流云凭借金丹之身,能够逃得一劫,但其自身斗法本事却只一般,失了獬豸铁卫这支道兵,于其损失,岂止“伤筋动骨”四字能言?
若是声震数州的康大掌门尽都不在,袁晋以区区真修之身便就能做成此事,那么重明宗的声望,也不晓得是会增长到何种地步。
且若真到了那时候,重明宗呈于秦国公府的罪状,自是可以再添上几笔。
这于公府诸位大员而言、却才真就够得分量,不会似现下这般最多只是为铁流云挣来几句不痛不痒的斥责告诫;
相较于袁晋的愁容惨淡而言,叶正文却是欣喜不已。
毕竟铁流云那支獬豸道兵确有名气,固然青玦卫也能算精锐,还有定州袁家、法州无畏楼两家携众相帮,但也未必就能在与獬豸道兵的阵战之中稳占上风。
既是如此,那么这伤亡定是非同小可,这却是重明宗上下人等皆不愿意见到的。
不过袁晋性格这份转变,却也令得叶正文在旁暗赞。
莫看前者平常时候却是难做好那些冗杂事情,但这番大事决断,确是足见豪气,足能令得叶正文自愧弗如。
至少叶正文远不如袁晋心狠、能容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