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洵跑到佛堂门口时，脚步猛地收住，在门槛外站了好一会儿，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
“娘。”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拉开，慕容朝探出半边身子，一看见是儿子，愣了一瞬，随即弯下腰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洵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又偷偷跑来的？让你爹知道了又要说你。”
她拉着楚洵进了屋，门半掩着，佛堂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点在供桌旁边，袅袅青烟从香炉里升起来。
慕容朝穿着一件素净的灰蓝色衣裳，头上什么饰物都没戴，面色比之前憔悴了几分，可眼睛还是亮的，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把楚洵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怎么跑得满头汗？”
这段时间除了儿子，没有任何人来看过她。
楚言凛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楚洵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笑道：“娘，姑姑说让你搬出佛堂了，回紫竹院住，娇娇也给你带。”
“……”
慕容朝的手顿住了，指尖还停在儿子额角，整个人怔在原地。
“当真？”她声音有些发颤。
楚洵用力点头：“当真！母亲点头了，祖父也说了话，姑姑就答应了。”
慕容朝嘴唇动了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蹲下身抱住楚洵，额头抵在儿子肩上，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娇娇呢？娇娇在哪？”
“妹妹在乳母那儿，我这就去接她。”
慕容朝站起来，擦了把眼睛，声音沙哑，笑道：“先别急，你跟我说，是谁答应的？”
楚洵眨了眨眼：“是姑姑和祖父提的，母亲点了头。”
慕容朝脸上的笑意微微凝了一瞬，低头看着儿子：“那……你爹呢？你爹有没有说来看我们？”
楚洵摇了摇头：“爹明天要忙弟弟的满月宴，肯定要陪着母亲和弟弟。”
“娘，我们先回紫竹院再说。“
慕容朝嘴角勉强扯了一下，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咽了咽嗓子才开口：“是，你爹忙着呢，忙着陪她，忙着看她生的儿子。”
没有想到李清河这么好命，又生了一个儿子，怪不得整个楚家都要看她脸色。
想着她伸手去摸楚洵的脸，指腹冰凉：“洵儿，娘就知道，只有你还惦记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