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带着苏荷，很快到了裴府。
裴家此刻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门口停着好几辆太医署的马车，下人们步履匆匆，脸上都带着紧张。楚明昭目不斜视，径直入内。
早有裴家的管事在前面引路，一路到了裴静姝的闺阁院落外。
花厅里，几名太医正在低声商议，眉头紧锁。
而顾玄煜就坐在一旁的大师椅上，玄色的衣袍上溅了不少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脸色冷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阴沉戾气，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厅堂都仿佛结了冰。
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见楚明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双寒冰似的眸子才裂开一道缝隙，流露出些许急切和微不可察的……无措。
“昭昭……”他站起身，想说什么。
楚明昭的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扫过，确认那些血迹并非他受伤所致，心头先松了半口气。
她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紧攥的、沾了些许血迹的手，指尖的冰凉让他心尖一颤。
“先救人。”楚明昭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一种能抚平焦躁的力量。
顾玄煜紧绷的心弦，因这三个字奇异地松弛了几分。
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用力捏了捏，低声道：“好。她在里面，背后中了一刀，伤口很深，太医说靠近脊骨，他们……不便施救。”
楚明昭点点头，松开他的手，对旁边焦急万分的裴夫人微微颔首：“裴夫人，带我去看看裴小姐。”
裴夫人早已哭红了眼，此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引着楚明昭进了内室。
室内药味和血腥气混合。
裴静姝趴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气息微弱。
她背后的衣衫被剪开，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右肩胛骨斜向下延伸至腰侧，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虽已勉强止住，但伤势的严重性一目了然。这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能承受的痛苦，她疼得浑身发抖，牙齿死死咬着唇瓣，已经咬出了血印。
“王妃，求您……求您救救静姝……”裴夫人看到女儿的模样，又忍不住落泪。
“裴夫人放心，裴小姐是为救王爷受伤，于情于理，我定当竭尽全力。”楚明昭语气沉稳，一边示意苏荷打开药箱，一边净手。
她先仔细检查了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伤……太重了。
若真是苦肉计，裴家对自己这个嫡女，未免也太过狠心。
可若不是……难道真是巧合？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便被压下。
眼下，救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