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监察官,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求你来查案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一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他盯著木下的眼睛。
「如果警视厅不认真查,如果你们打算包庇自己人,如果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一一我会去报社。」木下监察官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知道几个跑社会新闻的记者。」铃木健一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周刊文春的,朝日新闻的,还有几个自由撰稿人。他们一直在等这种料一一警察监守自盗,侵占死者遗产,死者家属投诉无门。」他微微扬起下巴。
「警视厅的诸位,你们也不想上头版头条吧?」
「我父亲一个人躺在那个屋子里,十四天,没有人知道。他攒了一辈子钱,想让我儿子去看看世界。现在,那些钱没了。他最后留下的话,被人偷走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声音反而更稳了。
「我不在乎丢人。我也不在乎得罪谁。我只要一个结果一一那笔钱去了哪里,是谁拿走的,怎么拿走的,拿完之后藏到了哪里。」
他看著木下监察官。
「你们查,我等你们查。你们不查,我就去报社。让全日本的人都来看看,警视厅是怎么对待一个孤独死的老人的最后遗愿的!」
「铃木先生。」木下监察官面色微变,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声音比方才更低沉了一些,少了几分官方的距离感,多了几分面对现实的压力:「您的要求,我们明白了,我们已经完整记录。这件事……」他顿了顿。
「这件事,警视厅会正式介入调查!」
晚上九点,东京都,田中宅。
田中直树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著。
妻子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听到开门声,擡起头来:「回来了?怎么样,今福的寿喜烧好吃吗?」「哦依稀!」田中换上拖鞋,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客厅走,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那家店真不是吹的,黑毛和牛上脑肉,入口即化!上杉那小子,嘴刁得很,他都说是这辈子吃过最好的寿喜烧,你说那得多好?当然是五蚂蚁!」
「是么?人家米泽上杉名门出身,什么山珍海味米其林没吃过?看得起你这一顿四万的寿喜烧?」田中夫人冷冷地说道,不过她倒是少见地没有斤斤计较,丈夫升了职,年到手工资达到700万日元,比之前多了100万日元左右,这笔开支家里承担得起,而且丈夫能升职很大程度上也确实有赖于上杉宗雪的帮助。田中老登实报实销,拿出了小票。
「四万多啊,」田中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但眼里没有责怪:「一顿饭吃四万多,你也是够大方的。」「哎呀,难得嘛!」田中老登拍拍妻子的手:「上杉那小子,当年帮了我多大的忙?要不是他,我们大琢署也不会一度东京都破案率第一,我这个警部……这人情,总得还嘛。」
「也是。」田中夫人点点头:「上杉博士是个好人,池田小姐也不错,安安静静的,看著就让人放心。「对对对!」田中打开啤酒,喝了一大口:「我跟你说,今天在饭桌上,我还跟上杉说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田中直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大琢署这块地盘上,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女儿田中诗,今年19岁,想去英国读个硕士,但这可不便宜,田中家还在思考值不值得。读两年,函授一年去一年,大概要准备800万日元……
「爸,你回来了?听说你去吃寿喜烧了?不带我!」
「下次一定!」田中老登朝女儿招手:「下来下来,爸爸给你讲讲今晚的事一一今晚是招待上杉宗雪!东京大学的博士,警视厅的首席监察医!往日种种皆在心中,如果不是当初爸爸擡举他相信他毫无理由的判断,他可不一定有今天!」
田中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走了下来,窝进沙发里,拿起手机刷了起来:「说到这个!富士台的《神之手》电视剧版,就是以上杉桑为原型!白川麻衣主演!我一定要追剧!」
「哈哈哈,爸爸也要追剧!」田中老登哈哈大笑:「爸爸可是经历过上杉好几个案子的!嘿嘿,到时候剧里面说不定还有我的戏份哦!」
田中夫人笑著摇头,田中诗假装没听见,但嘴角也微微翘起。
一个很传统的日式家庭,丈夫负责在外面赚钱养家,回家就两手一摊乐邦詹士负责吹牛逼享受宣布自己是上杉之下的常务副山羊,其他事不太管。
然而,田中老登的快乐没有持续多久。
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