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浅洋接起手机，只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一抖，手机几乎滑落。
“父…父亲！”他的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尖利变形：“完了！我们的线人刚来电话！警视厅那边已经找出了泷川！他们开始行动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汤浅政道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他身体前倾，刚才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捕食者惊扰后的极度警觉。
“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纹：“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三个案子错综复杂一团乱麻，而且今崎已经死了，警察怎么可能这么快搞清楚这些事？”
“不知道！那边说毫无征兆，那个上杉宗雪，像是凭空拿到了证据直接扑过来的！父亲，怎么办？！他们抓到泷川，顺藤摸瓜一定会查到我们头上的！”汤浅洋已经完全乱了方寸，在书房里像困兽一样来回走动，脸上写满了末日来临的恐惧，他突然停下，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豁出去的语气说：“要不…要不我去扛下来！就说是我的主意，所有事情都是我指使泷川干的，和您没关系！只要您还在，本家就……”
“蠢货！闭嘴！”
汤浅政道一声暴喝，如同冷水泼面，瞬间打断了儿子自暴自弃的呓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以惊人的速度冷静下来。几十年的政海沉浮赋予了他一种在危机中迅速寻找最优解的冷酷本能。
“你现在去‘扛’？那才是真正的自取灭亡！警视厅和金融厅要的不是你，是我！你进去了，他们只会用尽一切办法撬开你的嘴，最终目标还是我！”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眼神重新变得深邃难测。
“听着，洋。冷静点。我们的防火墙还在。”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肉痛般的计算，“泷川是铃木一郎的白手套，铃木一郎是‘太平洋管理咨询’的负责人。所有明面上的指令和资金流动，到铃木那里就是终点。”
他仿佛在下一盘棋，虽然丢了一个重要棋子，但帅位还在。
“铃木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保住家人和拿到足够的‘抚恤金’，他会知道怎么闭嘴的，警视厅和金融厅最多…最多也就只能查到太平洋管理咨询和铃木一郎那里，这就是断腕求生，虽然……哼，这次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想到要割让出去的利益，心如刀绞。
随即，他立刻拿起另一部电话，快速拨通一个号码，语气急促而严厉：
“立刻通知泷川，原计划取消！让他用备用方案，立刻、马上离开！什么渠道都可以！越快越好！”
“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汤浅洋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事情是他安排的，他理所当然负有主要责任。
就连老谋深算的汤浅政道也仿佛被无形重击打中，向后踉跄一步，重重跌坐回扶手椅中。他死死盯着自己儿子那张惊恐的脸，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责怪的表情。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人心利害，布下了层层防火墙，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上杉宗雪！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用一种带着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恐惧的语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
“奇怪，他们……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快找出泷川的……难道上杉宗雪……真的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一刻，他一直以来对“规则”和“证据”的绝对自信，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令他感到刺骨冰凉的裂痕。
他发现自己面对的，似乎是一种超越他理解能力的力量。
“他难道真的让今崎这个死人，开口说话了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