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茹茵回道:“是如今的苛州知州李沅。”
“是他啊,”皇帝含笑看了沈茹茵一眼,“我记得,他同你关系不错?”
“是,他同哥哥关系好,也是卫郎的表兄,”沈茹茵做出稍有腼腆,又极力推荐的模样,“不过我并不是因着这一层关系才向舅舅推荐他的,舅舅看看他的案卷就知道了,他是个很有本事的好官。”
“外放后从县令做起,一路到知州,凡他为主官之地,俱都欣欣向荣,政通人和。”
皇帝听罢,开口道:“他,我是知道的,原本是打算等他此届任满,就要进京入刑部。”
“这是原本就定好了的事,不算你举荐,你下去好好挑挑,隔日再来说吧。”
沈茹茵应了一声是,便回了轩华殿,叫人将所有送了礼物给她的名帖都取了来。
等卫瑛到时,就看见殿内成筐的名帖摆在地上。
“今儿怎么想起来把这些都拿出来了,不是预备着销毁的?”
沈茹茵挥退殿中伺候的人,将今日在皇帝处的事说了。
“正好你回来了,同我一起选一选。”
卫瑛问:“你想选什么样的?”
能臣干吏,还是别的。
沈茹茵知道他的意思:“有本事又偏向我们,还懂得感恩的。”
“不然把人推荐上去,转头他就和我们对着干起来,这不是浪费了陛下一片好意?”
宫中的情况如今已经很明朗了,九皇子因为药物,在皇帝心中彻底被判出局,其他几个小皇子大差不差,谁上位对沈皇后都没有影响。
反倒是皇帝怕幼子登基,会被朝臣拿捏,有意增强沈皇后的权势地位。
如今沈茹茵的受重用,以及叫她推荐人上去,就是很关键的一步。
毕竟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推荐了你上去,谁就是你的恩人。
就算立场不同,可你要是背叛,那是要受人唾弃的。
这官场上的党羽,不少就是门生故旧互相推荐扶持,逐渐壮大。
“陛下的好心,的确不能辜负,”卫瑛都没拿那些名帖出来看,只翻了翻底下人整理的名册,就点了几个合适的人出来。
这么多年没什么对头,又表现得人畜无害,谁都能说上几句的好处,可不就来了吗。
卫瑛对这些中下层官员中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几分,对其中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了如指掌。
他选中了人,沈茹茵就听,记下这几个名字,便也不再看了。
“我这儿推了人上去,你那头陛下想来也应是另有安排。”
卫瑛把玩着她的手指:“或许,但陛下放心你,却未必放心我。”
“他会用我,却也压制着我,不叫我越过你去。”
沈茹茵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卫瑛的才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如今他纵然有皇帝时不时拉一把,声势也不如萧介,原因不在他自己身上,而在于她。
“心疼我,”卫瑛眼里带着满足和得意,他凑到沈茹茵耳畔,清淡的兰香丝丝缕缕笼罩在沈茹茵周围。
“那可要一直心疼我,只心疼我一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