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宋幼平这个父亲的爱,对于宋沅来说,便是可有可无。
若是她真的在意,那么这个时候或许会怨恨会痛苦,也可能会感动,但是偏偏她已经不在意了。
不在意了,那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于是她最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父亲言重了,宋家是我的家,祖母和二婶四婶向来都待我很好,我护着她们也是护着我自己,这并没什么可感谢的。”
宋幼平脸上的笑意便有些尴尬,他忽然发觉自己其实跟这个女儿连可以说的话都少的可怜。
他们之间完全不了解彼此,更没什么情分可言,比起来,可能还不如庞氏这个继母跟她的关系要好。
但是这一刻,他并没跟从前那样恼羞成怒。
因为他很明白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什么,是自己的冷淡,是自己对感情的不忠,也是自己对苏氏的偏爱和盲信。
所以说,每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自嘲的在心里想了想,知道现在想要再跟这个女儿亲近,也实在是显得有些可笑,而且也根本是不可能成的事。
定了定神,他抬起头看着宋沅:“是父亲对不住你。”
他沉声说:“你恨我也是应当的。”
“父亲多虑了。”宋沅并不是想戳宋幼平的心窝子,她也没有那么闲得慌。
但是同时,她本来也没有哄宋幼平开心的义务。
所以,她实话实说:“不是的父亲,我并没有怨恨您,因为我所有的恨意都在小时候已经用光了,苏氏已经死了,我应该报的仇也已经报了,我并没什么怨恨。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是觉得我跟你不亲近,但是父亲,我若是跟您亲近,我就太对不住母亲了。”
她的母亲才二十几岁就去世了,死在丈夫的三心二意之下。
谁都可以忘记母亲的苦难。
但是她不可以。
她若是仍旧跟宋幼平欢欢喜喜一家人,那么置郭氏的死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