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客厅里等了又等。
本来以为林子平忙完了会下来。
可都等了好半天,都没见到人。
于是她干脆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着上了二楼。
书房门口外,顾婉君轻轻敲了敲门,“子平?”
过来一会,林子平把门打开,他靠在门边,冷淡出声,“怎么了?”
顾婉君打量着他的脸。
眼睛下一片乌青,胡子也没有刮干净,眼睛还带着几分红血丝。
虽然乍一看还是眉眼深邃,好看又俊俏的美男子。
可稍微仔细些,就会发现他这段时间压根没休息好。
顾婉君眉头蹙起,“子平...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我看你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林子平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我挺好的。”
“就是最近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不用管我。”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婉君站在原地,心里忍不住腹诽。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工作,那为什么对她的态度这么奇怪?
犹豫了一瞬,她就直接问道:“我最近没有做什么惹你生气吧?”
眼前的女人神色认真,又诚恳。
俏生生的脸蛋上,葡萄似的眼珠子还带着一丝忐忑。
林子平的指尖在门框上无意识地收紧。
她怎么可能惹他生气?是他自己……快要被那些荒唐的念头逼疯了。
“没有。”他移开目光,嗓音低沉,“你想多了。”
顾婉君盯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上前一步,把热牛奶塞进他手里:“那你喝完这个,早点休息。”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林子平几乎是本能地想抽手,却又硬生生忍住。
翌日清晨,顾婉君下楼时,发现餐桌上只有一副碗筷。
“林先生一早就出门了。”张妈端来早饭,欲言又止,“他说……这段时间都不回来吃晚饭了。”
顾婉君一怔:“他有说为什么吗?”
张妈摇头:“我看林先生脸色不太好……你们吵架了?”
顾婉君勉强笑了笑:“没有,他大概是真的忙。”
她低头喝粥,却忽然没了胃口。
接下来的日子,林子平几乎彻底从家里消失了。
顾婉君会在深夜听见楼下的车声,知道他回来,却再也见不到他的人影。
她想过主动找他谈谈,却又害怕打破那种微妙的平衡——她隐约察觉到,林子平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把她推得远远的。
夜深人静时,顾婉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了丈夫的音容笑貌,想起了林子平曾经坐在她病床边的样子,想起了他递来的那杯温水,想起了那两个他没吃的鸡蛋……
眼泪无声地滑落。
傍晚的军校办公室里,烟雾弥漫。
林子平撑着额角,指尖的烟灰一寸寸往下落。敲门声响起时,他眼皮都没抬:“进来。”
推门而入的却是一身军装的周俊。
“我说老林,”周俊大步走进来,挥手驱散烟雾,“你这是要把自己腌入味啊?”
林子平按灭烟头:“有事?”
周俊拉过椅子坐他对面,笑得促狭:“听说你最近跟躲瘟神似的躲着顾老师?人家怀着孕还天天往公安系跑,你就这态度?”
林子平的手猛地攥紧钢笔,墨水在纸上洇开一片黑渍:“她去找你了?”
“不然呢?”周俊叹气,“人家以为是自己哪儿得罪你了,急得眼圈都红了。”
话音刚落,对面“啪”地摔了钢笔。
“你跟她胡说什么了?”林子平眼神陡然凌厉。
周俊举起双手:“我能说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他忽然压低声音,“你到底在犯什么浑?”
办公室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