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烛默然。
屠龙者终成恶龙,这故事并不稀奇,在凡俗之中,比比皆是。
“这世道,不过是一次次重演,看多了,也就没了所谓怜悯。”
老蛟龙继续道:“哪有什么对与错,善与恶,不过是寻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在这世上走一遭。”
“那你又求的什么道?”江烛淡淡道。
“老龙曾渴望过长生,渴望过老乌鸦安好,渴望过功德无尽,香火鼎盛。”
老蛟龙道:“漫长的岁月,我求过很多,如今,却不知道求什么了,好似什么也不想求了。”
“是么?”江烛不置可否。
“那你又在求什么?将仙道带入凡俗,硬生生走通了凡俗仙路,又是为了什么?”老蛟龙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啊。”江烛轻轻一叹:“我什么也不求,也什么都求。”
“何意?”
“我起初想做一位赐福的精灵,相逢便是缘分,赐下一缕福源,便可改变他们苦难的一生。
或许是天意,我遇见了李清平,见到了凡俗的求道者。”
“求道者?他不入仙道,如何求道?”
“为何只有仙道是道?”江烛诧异地看着他:“这不像是一位老精灵,该说的话。”
老蛟龙微微一怔:“太平无忧,终是奢望。”
“长生仙道,亦是奢望。”江烛平静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其中有些求道者,却值得烛光铭记,若干年后,回味起来,也有几分趣味。”
“你就是在这凡俗没玩够。”老蛟龙笑着道。
“你可曾仔细看过这凡俗?”江烛反问道。
“不曾仔细看过,我有时睡一觉,一个国度就不在了,如此短暂,就像一只蝉。”
“蝉?”
“是啊,蝉破土而出,匆匆结束一生,它们的后裔,依旧会坚持破土,再匆匆结束,周而复始,这凡俗国度也是如此,没甚意思。”
江烛闻言,反倒是点头道:“确实没甚意思。”
老蛟龙一觉不知年月,岂会记住,一只蝉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