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疼,不仅因为供养脓疮夫人的负担,更因为这场日益复杂的棋局。
每一步,都走在深渊的边缘。
但旧核组织的信条从未改变:理解、控制、收容,然后————利用一切超自然与怪诞。
为此,代价从来不是需要考虑的第一要素。
此时,姜烬背靠墙壁,幽瞳缓慢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多重结界叠加产生的强大灵压,在空气中形成一层无形的粘稠薄膜,呼吸都有些不畅。
赵存档膝坐在靠窗的位置,眼袋乌黑深重,几乎垂到颧骨。
他并非疲惫,而是作为「厌胜」这一古老诅咒职业者的常态—他的「眼袋」里,据说沉睡著强大诅咒,此刻正通过他半睁半闭的眼睛,以其独特的、充满恶意的感知方式,扫描著结界之外的每一寸黑暗。
所以,他身边的空气比别处更冷几度。
况子山则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摊开一卷古朴的龟甲和几枚泛著青铜光泽的钱币。
作为天才巫祝,他的巫祝感知以房间为中心向外延伸,捕捉著最细微的规则波动。
虽然那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骨骼响动,在结界触发后便消失了,但三个人心里
都清楚:退去,不等于离开。
伽椰子进入与现实高度重叠的「诡秘层」,会受到物理规则的削弱和结界干扰,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已经开始扩散。
他们目前的SAN值虽然还算稳定,停留在诡秘层,但那种被无形之物时刻监视著灵魂的感觉,挥之不去。
死寂般的戒备持续著,时间似乎凝固了。
只有结界核心偶尔发出的、低于人类听觉阈值的嗡鸣,证明著这套防御系统还在运转。
忽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姜烬的目光瞬间钉死在房间内侧的洗手间门上。
那扇他们进门后反复确认关好的门,此刻向内敞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酒店洗手间常见的微弱夜灯并未亮起。
这里没有风。
结界内部的气流是停滞的。
「丧钟。」姜烬嘴唇微动,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