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干了,他得喝点水,这也是他来这条河沟的主要目的。
然而到了近前,他实在是下不去嘴。
水面上漂著一层绿藻混合的污物,破烂的甲片和断裂的草鞋插在污泥中,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雷恩哈特的喉咙抽动了一下,又一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大殿中那些纯金打造的酒具,那些冰凉的、清冽的泉水,还有侍女们捧著银盘端上来的时令鲜果————
睁开眼,还是污浊不堪的现实。
最终,他还是趴了下去,用双手撑住湿滑的泥岸,膝盖陷进软乎乎的淤泥里。
雷恩哈特把嘴凑近水面,伸出宽阔的舌头,把污水卷进了口中。
冰凉的水灌进嘴里,带著一股腐败的咸腥。
他用力闭著眼睛,把那口水咽了下去。
水顺著喉咙滑下,在胃里翻搅了一下,差点又被强烈的恶心顶了上来。雷恩哈特死死抿住嘴,硬是把那股翻涌的感觉压了回去。
舌头入水荡起的涟漪,让水沟里的倒影变得模模糊糊,但在那些水光荡漾的碎片中,雷恩哈特还是依稀看清了自己—
一个秃发、枯瘦、满脸褶子的老家伙。
过去的这十几天,让他宛如老去了几十岁。
他盯著水面上的倒影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沙哑的吼声。
「乌尔戈在上!」
「我乃兽神之裔,天命所归!」
「一群废物,想杀本皇?」
「待我回到圣山,必将尔等碎尸万段!」
又一天之后,饿得忍无可忍的雷恩哈特,终于找机会混进了一支荒原上的难民队伍。
那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多个部族和零散兽人组成的队伍,足有好几千人,像一条灰色的长蛇,在荒原上扭曲蠕动。
用从护卫哪里拿来的,一串成色不错的骨牙项链换了一点食物,雷恩哈特得以跟随队伍向北行进。
尽管这里已经离开了「深渊灵魂熔炉」的攻击范围,但是仓惶的兽人群落可计算不了那么清楚,他们只是本能的跟随著前线的溃兵拼命逃,向著更远的,看起来安全一些的地方逃去。
这样的逃亡队伍,自然没有什么秩序可言。
一队队望不到头的人流,在荒原大地上扭来扭去。兽人、半兽人、人族、地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