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三个月,他们文工团走了地方。
东郊的纺织厂区,南郊的农村公社,部队营房各有不同,相同的是落幕时震耳欲聋的掌声,让两个半大少年心里满是自豪。
说的兴起,俩人即兴还唱了两句,少年清亮干净的嗓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悠悠响起:“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毛主席领导革命队伍,披荆斩棘奔向前方!向前进,向前进,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一段唱罢,两人顿了顿,换气之后又接着唱了几句:“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母亲只生了我的身,党的光辉照我心!”
唱完之后,只听屋里屋外都传来了一阵掌声。
壮壮手都拍红了,杨远信撩起门帘:“行啦,咱们的两位小艺术家,该吃饭啦!”
小锁跟小柱大大方方的做了个罗圈揖,嘻嘻哈哈的去吃饭。
眼瞅着明儿就要过年,今天晚饭稍微丰盛了点儿,不过不管是白菜粉条炖豆腐,还是萝卜烧肉,都没收到欢迎。
俩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被中间那个圆圆的白白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这两年跟着北京市文工团四处巡演,他俩早已不是从前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
城区的国营商店、厂区的福利糕点、部队的慰问零食都尝过不少,可眼前这东西,依旧让他们心头微颤。
小锁往前凑了半步,指尖微微蜷起,不敢轻易触碰,连说话都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颤音,轻轻抖着手指头问道:“那个,是奶油蛋糕?”
小柱瞪大了眼睛,脑袋微微前倾,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就是沪市那种凯司令的奶油蛋糕?!”
红妞背着手,踮着脚尖清清嗓子,小脸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故作淡定地扬着下巴:“没见过吧?少见吧?得好好谢谢姐姐我!”
一旁的刘翠芬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着接话,眼底满是温柔:“你俩不是昨个儿过生日嘛。
前两年日子不好过,都是煮个鸡蛋就算了。
今年眼见着日子好了,你姐姐又有这个便利。
干脆,我跟你爹商量了下,一咬牙,给你俩买个了蛋糕。
虽说你们今儿才巡演回来,不过虽迟但到,补上你们的十五岁生日。”
这话一出,小锁和小柱猛地一愣,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他俩这两年跟着文工团外出奔波,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生日这回事连自己都没惦记,没想到家里人一直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