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摆著一张紫檀木矮几,几上搁著一套茶具。
那人等陈庆进了门,反手将门合上,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指尖轻弹。
玉符应声而碎,一道淡青色的禁制光罩无声无息地铺开,将整间静室笼罩其中,隔绝了一切外来的窥探做完这些,他才走到矮几前,撩袍坐下,提起茶壶,亲自给陈庆斟了一杯茶。
「陈兄果然是人中龙凤,天纵奇才。」
他将茶杯推到陈庆面前,笑嗬嗬地道,「到了大罗天,依旧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陈庆没有去接那杯茶,看向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淡淡道:「你这茶,我可不敢喝。」话音落下,他毫不掩饰眼中的寒意。
那人却丝毫不以为意,慢悠悠地道:「是他和你有仇,老夫可没有。」
陈庆听到这句话,眉头猛地一拧。
是他和你有仇。
老夫可没有。
老夫!?
陈庆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个画面,紫霄炼天炉中那团从凌玄策眉心涌出的黑烟,那道在自己意志之海中翻涌的虚幻人影,还有最后那道裹挟著凌玄策尸身消失在天际的黑气。
一切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丹玄?」
陈庆盯著面前这张脸,一字一顿地道。
那人放下茶杯,算是默认。
陈庆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震动却久久未能平息。
难怪气息如此熟悉。
眼前这人占据的确实是凌玄策的肉身,可这具肉身中的元神,早已不是凌玄策本人,而是丹玄。那位曾经站在北苍武道巅峰的丹道奇才,那位欺师灭祖、勾结夜族的老怪物,那位被玄漠佛尊封印,却又在古国遗址中脱困而出的残魂。
当初救走凌玄策肉身的,正是丹玄。
或者说,丹玄在那场大战的混乱之中,趁凌玄策身死道消、元神溃散的当口,夺舍了这具肉身。「丹玄已经是过去式了。」
丹玄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我现在已经投身太清福地,暂时在这四方阁任职,忝居内务执司一职。」
他目光坦然地看著陈庆:「陈兄弟,我们都是从北苍来的,在这大罗天中,北苍出身的人想要立足,有多难,你比我更清楚。既然如此,为何非要打打杀杀,不能合作呢?」
陈庆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心中念头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