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行,龚玉生担心自己哪天睡沉了真会伤到它。
于是某一天晚上,他指着那个精心挑选的猫窝,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对蹲在枕头边准备照常就寝的小官说,
“小官,以后睡这里。床上太危险,我睡觉不老实。”
小官看着他,猫瞳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没什么表情。
龚玉生把他抱起来放进了走廊的猫窝里,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乖,睡吧。”
他关上了卧室的门,想着这样小官总该安心睡猫窝了。
半夜,龚玉生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起身下床伸手开门。
脚刚迈出去,就感觉踢到了一个软绵绵又有弹性的东西。
他吓了一跳,瞬间清醒大半,赶紧缩回脚,按亮了走廊的灯。
只见那个原本放在走廊的猫窝,不知何时被拖到了这里,正好堵在门缝前。
小官正蜷在窝里,被灯光和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困意的、软乎乎的声音。
“咪…?”
显然,是小官把整个窝都拖过来了,就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哪怕隔着门。
龚玉生看着它那副没睡醒又带着点委屈的小模样,再看看那个被拖了起码好几米远的猫窝,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柔,
“怎么睡到这里来了?门口多危险,我刚才差点踩到你。”
小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又咪了一声,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撒娇。
龚玉生叹了口气,彻底没了脾气。
他小心地连猫带窝一起端起来,重新回到卧室,把猫窝放回床边。
但看着小官依旧望着他的眼神,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把它从窝里捞了出来,轻轻放在了自己枕头旁边空着的位置上。
“仅此一次。”他点了点小官湿润的小鼻子,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
“下不为例。”
和猫说话似乎有点神经质,但龚玉生知道,他的猫能听懂。
虽然有时候会装听不懂。
小官听懂了他的妥协,立刻在他枕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蜷缩好,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龚玉生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完厕所就躺了回去,有时候家里的猫太喜欢自己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
他刻意注意着自己的睡姿,尽量保持平躺,不敢随意翻身,生怕压到旁边那个小东西。
耳边是猫咪有节奏的咕噜声,很催眠,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也格外规矩。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龚玉生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保持了一晚上几乎没怎么动的睡姿。
而小官依旧蜷缩在他颈窝旁,睡得正香,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甚至还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吧唧了两下嘴。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小官光滑的皮毛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龚玉生静静地看着它,没有立刻起床。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当心里真正在意某个脆弱的存在时,就连在无意识的梦境里,身体也会本能地约束着自己,小心翼翼地守护。
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小官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胡须。
猫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没有醒。
唇角无声地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小官,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