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飞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才有的青灰色泽。浓重得化不开的死气,如同有生命的黑色藤蔓,缠绕在他干枯的躯体上缓缓蠕动。十指指甲乌黑细长,弯曲如钩,绝非生人所有。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腔,显示着这具躯体还在进行着“呼吸”。
整个柏云县境内,那些本应消散在天地间的残留死气,被强行拘束汇聚,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入这座山洞,一丝不漏地灌注进穆飞这具早已失去生机的躯壳之中!
袁念通过阴兵的感知,看清了穆飞的状况,心中了然。
穆飞,确已身死道消!不仅如此,他还被人以邪法炮制,炼成了一具正在温养中的法尸!
万宝宗倾尽全宗之力,布下大阵,一是为了困住这具可能失控的凶物,二恐怕也是为了拖延时间,暗中炼制某种能够最终控制这具强大法尸的核心法器!
思绪飘远,袁念又想起了断魂崖下那具诡异的祝承安尸身。当日他自身难保,只来得及夺走张奇洞遗留的小册子,对祝承安那具散发着同样不祥气息的躯体根本无力探究,只能仓皇逃离。
如今想来,祝承安那副模样,与眼前穆飞何其相似?是同样被人炼制成了法尸?还是因断魂崖那处绝地的特殊环境而产生的异变?
联想到玄阴子临死前吐露的言语,袁念心中疑云更重。
袭击张奇洞的,是否就是谋害穆飞、并将其炼尸的幕后黑手?
是万宝宗内部有人丧心病狂,行此逆天邪术?
还是有更隐秘的邪教势力,早已渗透到了这幽州地界?
袁念默然挥手,召回了阴兵,不再停留,胡三彪跟在后面,心惊胆战地连声呼唤,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张传之站在殿外,目送着袁念和胡三彪的身影消失在云雾山道尽头,一张老脸气得扭曲变形,对着身旁沉默的王重焕低吼道:“王重焕!为何不将那无法无天的小畜生就地正法?!就算他是钦天监的走狗,也没道理在我万宝宗的地界上如此撒野!断我弟子舌头,辱我宗门至此!此仇不报,我万宝宗颜面何存!”
王重焕瞥了张传之一眼,没有搭理他,只是召集自己门下的弟子离开了大殿。
穆飞的情况,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他王重焕,另一个,是宗门长老林铁心。
王重焕步履沉重地穿过几重隐秘的回廊,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丹房。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身形枯槁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丹炉下方幽蓝色的地火。
听到脚步声,林铁心缓缓转过身,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幸灾乐祸,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王重焕。
王重焕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被袁念羞辱在前,此刻又被这老对头如此眼神刺激,顿时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他一步抢上前,手掌猛地抓住林铁心那如同枯枝般的手腕,五指如同铁箍般收紧,几乎要将其捏碎!
“老东西,收起你那点心思!老夫劝你,老老实实做好你该做的事!别忘了,只有宗主‘醒’了,你那宝贝孙女儿,才有一线生机吊着那口气!否则……”王重焕眼中凶光一闪,“就等着给她收尸,不,是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