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念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立刻转向侧面那扇糊着厚厚油纸的窗户。
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气劲,轻轻在油纸上戳开一个小洞。袁念屏住呼吸,将眼睛凑了上去,向屋内窥视。
药炉倾覆在地,棕褐色的粘稠药汁流淌得到处都是,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苦涩与焦糊混合气味。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板凳东倒西歪,碎裂的陶罐瓷片散落一地。
暗红发黑的血迹,如同泼墨般溅满了斑驳的墙壁和粗大的房梁。甚至有几道如同野兽利爪刮擦过的恐怖痕迹,一股混合着浓重血腥和某种内脏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臭,透过小小的孔洞,丝丝缕缕地钻了出来,直冲袁念的鼻腔。
袁念瞳孔骤缩,右拳瞬间紧握,骨节上那层诡谲青纹幽光一闪,全身力量疯狂凝聚,就欲以蛮力轰开门。
就在他蓄力的刹那,一只青灰色,布满细密血丝的眼球,毫无征兆地从窗洞的下方陡然升起!
它死死地贴在油纸窗洞的内侧,与袁念窥视的眼睛,隔着薄薄一层油纸,瞬间完成对视!
“救……救救我……”
一个极其微弱的沙哑声音,轻轻舔舐着袁念的耳膜。
饶是袁念经历了诸多诡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对视惊得魂飞魄散,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重重跌坐在地。
而那只青灰色充满死气的瞳孔,依旧透过那个小小的孔洞怨毒地盯着他。
噗嗤!
如同装满液体的皮囊被戳破的声响。一大股颜色暗沉发黑的鲜血从窗洞内部喷溅而出,瞬间将整个窗户糊满。粘稠的血浆顺着油纸缓缓淌下。
“闪开!”
欧阳婉秋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她一步踏前,甚至未见她如何发力,那只包裹在玄甲中的秀足已然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踹在厚重的木门之上!
轰咔——!
门栓断裂!整扇木门瞬间向内爆裂开来,化作漫天木屑!
刺鼻的血腥味和内脏腐臭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屋内狂涌而出!
袁念挣扎着爬起,冲进屋内,眼前的一幕让他如遭雷击。
柳潇潇,只剩下上半截残躯,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勉强撑在窗棱下方。方才正是她拖着仅存的残躯,爬到窗下呼救,而她的下半身自腰部以下,竟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