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里,从来就只有一片空地。
居住在附近的百姓,躲在门窗之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却又好像什么都看见了。
那种无声的、绝对的、彻底的抹除,比任何血腥的屠杀,都要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
承天台下,白玉广场。
礼官刚刚唱诵完陛下的恩德,百官还沉浸在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中。
户部侍郎赵显,正抚着自己的胡须,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最近刚通过一笔“生意”,为自己谋得了一处上好的洞府。
下一个瞬间,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化作了最细微的飞灰,向上消散。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他身边的同僚,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阵风吹过,将那最后一点人形的灰尘吹散,原地只留下一个空位时,那位同僚才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
不止一处。
广场的各个角落,数十名身穿华丽官服的朝臣,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那么站着,然后,没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死寂的广场上蔓延。
还活着的官员们,身体僵硬,冷汗浸透了朝服,他们惊恐地看着身边的空位,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那些来自周边王朝与宗门的使节团,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见识过修士的战争,见过法术对轰,血流成河的场面。
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这不是战争。
这是天罚。
大衍王朝,甚至不需要派出一人一卒。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身处京城之中的任何人,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这便是护国大阵的真正威力。
它不是被动防御的龟壳,而是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随时可以落下的屠刀。
“大衍……不可敌。”
一名来自北境强国的使节,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看向承天台最高处,那道珠帘之后模糊身影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不屑与审视,变成了最纯粹的敬畏与恐惧。
……
东城钟楼。
洪玄面无表情,像一个最忠实的工匠,在自己的作品上,进行着最后的雕琢。
令牌上的血色名单,正在被他一条条地划去。
每划去一条,京城之中,便有一处府邸,或者一个人,归于寂灭。
他的法力,通过令牌,与整座杀伐大阵紧密相连,每一次调动,都精准而高效。
他就是这台庞大杀戮机器的心脏。
而在执行这冰冷指令的同时,他的另一半心神,却沉入了大阵的能量流转网络之中,追踪着那股愈发活跃的“葬生”道韵。
那只“毒蛛”,已经爬出了它的巢穴。
它沿着庚金煞气被调动的能量洪流,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