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瞳孔中的震撼尚未平息，孙悟空的身影已然消散。
几乎就在孙悟空消失的同一瞬，财神殿外传来轻盈脚步声，珠帘轻响，一道碧色身影翩然而入。
“大兄今日怎未去斗部点卯？可是身子不适？”
声音清脆，带着关切。
来人身着碧霞云纹仙裙，眉眼灵动，正是三霄之一的碧霄。
赵公明周身奔涌的法力瞬间收敛，脸上惊容强行压下，化作一贯的沉稳。
他袖中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方才那泼猴带来的冲击太过巨大，撼动了他亿万年的心神。
“无妨，只是静修时偶有所得，多体悟了片刻。”
赵公明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目光扫过碧霄，
“你不在琼霄、云霄处清修，跑来我这财神殿作甚？”
碧霄撇撇嘴，自顾自地在旁边玉凳上坐下：
“姐姐们还在生闷气呢，还不是为那佛门搞出的什么西征闹剧？”
“说是怕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兵马，竟然敢西征。”
她语带讥诮，显然对佛门算计亦是不屑。
赵公明心中一凛，孙悟空方才所言竟与眼下之事隐隐呼应。
不过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
“量劫之事，自有天定。”
“我等既居此位，静观其变便是。”
碧霄眨眨眼，总觉得今日兄长似乎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怪了，感觉大兄你今天怎么如此拘谨？”
赵公明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失笑摇头：
“定是你感应错了。”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又关切问了几句琼霄、云霄的近况，言语间滴水不漏。
片刻后，便温言道：
“我稍后还需凝神巩固此番感悟，你且先回去。”
“告知琼霄、云霄，不必忧心，一切有我。”
“待我得空，自会去你等宫中一叙。”
碧霄虽觉兄长今日似有心事，但见他神色如常，语气温和与往日无异，便也放下疑虑，乖巧点头：
“那大兄你好生修炼，妹妹先回去了。”
她起身施礼，碧影一闪，消失在殿门外。
珠帘再次落下，轻轻晃动。
财神殿内重归寂静，唯有那聚宝盆散发的亿万金辉无声流淌。
赵公明独立殿中，背影挺拔，却久久未动。
方才那一瞬，他几乎要将孙悟空之事脱口而出。
那消息太过震撼，足以让任何被封神榜束缚的真灵疯狂。
毕竟那可是重获自由的机会啊。
但他死死忍住了。
不是不信任碧霄。
恰恰相反，正因太过重视，他才绝不能在此刻透露半分。
孙悟空能做到何种地步？
成功率几何？
是否会引动封神榜反噬？
乃至惊动道祖？
这一切都是未知。
希望之后的绝望，远比从未有过希望更加残忍。他不能让妹妹们承受这种风险。
更何况，隔墙有耳。
这天庭，早已不是当年的金鳌岛。
无数双眼睛盯着一丝一毫的异动，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就在他心潮翻涌之际，身后空间再次无声荡漾。
灰色气流汇聚，孙悟空扛着棍子的身影重新凝聚，仿佛从未离开过。
“不愧是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