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穆早就昏迷不醒,你以为你姓李,就能假借你祖父的威风,在我们的面前,招摇撞骗了吗?」
「当真是不知所谓!」
「亦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早就不是汉唐之时了,李开恒,认清现实吧,现实就是,今日陛下复位,已成定局。」
朱祁镇等人都想从李开恒脸上看到被戳破强装镇定后的慌乱,想要看到无法逆转大势的绝望。
可李开恒依旧平静,脸上满是从容之色,甚至微微眯起了眼中,带著一丝怜悯。
就像是在看几个可怜虫。
这种眼神深深刺痛了朱祁镇敏感、脆弱的心灵,他正要发话,便见到李开恒脸上扬起一道嘲讽之色,其后便是一道高声,「不知悔改!」
「那便接受你未来无措的命运吧!」
奉天殿前,陷入了一瞬沉寂,那股诡异至极的感觉再次出现,这世上不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说无用之言。
李开恒说话之时,没有丝毫胆怯和心虚,反而充满了底气。
这下反而真的让朱祁镇等人心不住往下沉去,甚至显出几分惶恐之色,难道元辅那里真的出现了意外?
轰!
正当奉天殿前陷入短暂沉寂时,宫门外却陡然响起轰隆之声,继而是喊打喊杀之声,这声音响起极高亢,结束的也极快。
快的让人只觉有些应接不暇。
其后,站在奉天门前的百官,纷纷惊骇向后指去,只见一丛丛黑甲士卒,自三大殿所在涌出。
朱祁镇向后望去,但见黑甲如林,犹如黑潮,好似望不到尽头。
这些黑甲士卒自三大殿涌来,连结成阵,盾牌高举、长枪如林,恍若天塌不惊,如山如渊。
「爱卿。」朱祁镇茫然望向石亨,「你什么时候还在三大殿中埋伏了这些甲士?」
可话刚刚问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对,石亨、王骥等人脸上根本就没有丝毫喜色,反而苍白如雪,身体抖如筛糠。
朱祁镇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住,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之中,他哆哆嗦嗦、不敢置信问道:「这————这不是爱卿你们的兵马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在这种环境下,沉默就是默认。
这真的不是石亨等人的兵马,那他们来自何方?
再看阶下李开恒脸上浓浓嘲讽的神情,已然不言而喻了!
石亨完全不肯相信,将这么多甲士布置在三大殿,怎么可能悄无声息?
他动作那么快,刚得知朱祁钰病重,就立刻开始执行计划,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做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