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元辅说了这番话,那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城下的朱祁镇自然听到了杨洪所言,脸色顿时一白,原来李显穆已然回到京城主持大局了吗?
他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恐惧,庆幸的是,倘若有李显穆主持大局,那大明应当可以转危为安,恐惧的则是自己本就未知的命运,要再次滑落向更深的深渊了!
杨洪冲著城下的皇帝大声道:「陛下,元辅说了,社稷重于宗庙、宗庙重于君,这城门,微臣是不会开的,让瓦剌的狗杂种,不要做梦了,若是想要宣府,就让他用刀兵说话吧。」
宣府城前一片寂静。
没人想到杨洪的胆子居然这么大,不,是元辅之言,竟然如此大胆,但听罢心中却有几丝痛快之气,堂堂皇帝,竟然为敌人在城前叫门,当真是丢人。
杨洪周围之人却放下心来,心知这必然是元辅所教,否则杨洪万万不敢如此说话,想必元辅心中已然有万全之策。
「皇帝果然被俘虏了。」宣府总兵杨洪快信送来,立时轰动朝廷,孙太后和钱皇后几乎哭到断肠,朝廷一众大臣皆入奉天殿中,商议大事。
李显穆环视众人,断然道:「待也先发现不能破宣府后,必然南下京城,如今城中兵甲已足,只是————」
「元辅,只是如何?」
「皇帝于宣府之下叫门,枉顾朝廷社稷安危,此叛国之罪,又要如何去算呢?」
李显穆振声于朝堂之上,震的殿中众人耳中嗡鸣作响,皇帝犯下叛国之罪,听起来就颇为荒谬,但依照李显穆所言所思所想,的确如此。
社稷重于宗庙,宗庙重于君。
这是李显穆一直强调的,如今便是用的时候。
孙太后只觉悚然一惊,讷讷开口道:「元辅————」
朝中亦有不少人开口试图劝阻。
李显穆却再次幽然道:「皇帝之罪,又何止这一项呢?」
一言而出,顿时将众人皆钉在原地,几乎所有人眼中都出现了骇然之色,倘若先前第一句时,他们还没有品出李显穆语中深意,如今这一句,怎么可能还听不出什么来呢?
「难道这是我胡言的吗?
皇帝自幼冲之时,便亲近诸宦官,诸位王振之流,最终正是这王振之流,将其陷入决死之地,将大明社稷拖入这垂垂飘摇风雨之间,这难道是我编造的吗?」
李显穆望向太后、皇后,二人皆垂首不敢对视,又望向群臣,有一众人昂然齐声道:「未曾编造!」
「好!」
李显穆鼓掌叫好,「先帝早弃天下,命我等顾命诸臣辅佐,而皇帝不听忠臣之言,与宦官、佞臣于朝野之外嬉戏,这可是的确有呢?」
「御史多次弹劾,确有其事。」
「好!」
李显穆再次高声问道:「皇帝苛刻天下,为一己之私欲,而置百姓于不顾,征税百端,纵容奸猾之吏,明知生民膏血苦不堪言,依旧视而不见,导致民间烽火大燃,社稷动荡,可是确有其事呢?」
于谦上前郎然应声:「正统七年后,诸臣联名上奏请求减免赋税,不下百封,确有其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