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民间的反应却是开战的声音远远超过了反对出兵高句丽的声音。
太奇怪了。
李宽放下手中的报纸,笑呵呵道,“老大,这就叫认知偏差。”
“你认为所有人都不愿朝廷出兵高句丽只是你一个人认为的,其他人可能都是你这样认为的。
可你要知道,群体意识跟个体意识往往是不一样的。”
“个人都会担心大唐重蹈覆辙,担心战争的失败会将自己再次拖入乱世之中。”
“但在大唐的群体意识中,前隋三征高句丽的失败是不被允许的,是需要纠正的。
对上,大唐需要打败乃至消灭高句丽这个大敌来证明自己的合法性,来消除三征高句丽失败带来的长期影响,甩开前隋扣在大唐身上的所有包袱。
对下,大唐的百姓潜意识里一直存在着一种上国思维,说白了就是一种高傲和自信,是一种荣誉感。
实力不足时,百姓们会忍,但不会忘却,当实力足够时,上国思维带来的荣誉感就会显现,尤其是当大唐用武力消灭掉了东突厥、吐谷浑,打出了个万国来朝的局面时,他们便不会再忍,报仇雪恨洗刷耻辱的想法便会萌发。”
“再有便是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被定性成为了一场大唐抵御外敌入侵的正义之战。”
“各项因素相叠加,便有了如今这种认知与现实截然相反的情况。”
“其实从朝堂上下都认为对高句丽之战已经无可避免开始,从高建武被杀开始,从老头子让李绩、樊兴、灵昕雄等人吞并室韦、契丹各部开始,你就该知道,这场战争的来临便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只不过世家人与泉盖苏文合作、进攻倭国、海贸盘子越来越大等因素加速了这一过程,将大唐的战争准备时间提前了。”
“老大,民意这东西有时候并不靠谱便是因为群体意识和个人意识之间的不统一。”
“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倾听民意,还要搞清楚真实的民意是什么样的,否则便容易南辕北辙。”
李承乾挠挠下巴上的胡须,满脸的无奈,“人心难测啊,上升到整体就更累人了,烦人!”
李宽道,“这才哪到哪啊,倾听民意和判断民意其实是最简单,多试探几次便能找到正确答案。”
“引导民意和塑造民意才叫真的难呢!”
李承乾道,“很难吗?我看民意挺容易煽动的,世家人和你都很擅长呢。”
“你又错了。”李宽摇头道,“你搞混了民意、民心和舆论的概念。”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它们有什么差别?”李承乾道。
李宽解释道,“舆论是浅薄的感官刺激,来的快去的也快,且具有很明显的时效性和操控性。
它是一种手段,一种情绪的引导和释放,容易掀起风波也容易平息。
只要找到合适的应对方式,舆论通常会在特定的环境下改变方向,即便应对失败,事后也好找补回来。
世家人最近这些年很少再搞大规模的舆论控制,便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手段多数时候并不能达到目的,老头子身上的光环太多,成绩太好了,只能在私德上搞些花边新闻,杀伤力有限。”
“民意则更加复杂,它是一种群体情绪的表达,而且是无意识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