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船————」王鲁翘眉头拧成了疙瘩,「动静太大!炸了船,整个码头都得乱成一锅粥!鬼子肯定封锁全港,我们的人怎么撤?」
「而且,万一————万一那狗日的没在船上,或者提前下船了呢?我们岂不是白炸了?
还暴露了意图?」
「所以,需要情报来确定行踪!」陈恭澍的目光锐利地转向一直紧锁眉头的韦南:「老韦!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你!张孝临的行踪,必须钉死!他什么时候到?从哪个方向来?坐什么车?走哪条路?身边有多少护卫?是直接上船,还是在码头某个地方先停留?还有,那艘「保和商社」的船,底细摸清没有?」
韦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站长,消息来源是鼠」紧急递出的,级别很高,但————您不觉得,这个情报,来的,太「及时」了吗?」
「我们杀了傅筱庵,目的是想破坏交易,这个任务完成的情况到现在没有定论,鬼子那边说傅筱庵没死,朱升却信誓旦旦的说他死透了!」
「这个先不说,我们现在想尽办法要确定张孝临的位置,可七十六号内部马上就有他确切的消息从内线传来!」
「以您的经验,你不觉得这种级别的叛徒转移,按常理,应该是七十六号和梅机关的最高机密,层层加密。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泄露到我们手里?而且时间地点如此精确?」
「而且,我们得到的消息,日晖港3号码头,是鬼子宪兵司令部海上防卫队重点把守的区域。」
「保和商社,表面是日本洋行,但背后有梅机关和海军武官室的影子!」
「他们的船,停靠的位置正好在岸基炮台和巡逻艇的双重火力覆盖范围内,鬼子要在这里布防,简直是天罗地网!我们的人想靠近,难如登天!」
「更诡异的是,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一些零星信息,这艘船近期并没有计划在日晖港装卸大宗货物,它本应直接开往大连。」
「现在突然改变航程,停靠日晖港,就为了送一个人来沪市交易?这成本————太高了,也太不合常理。」
「除了他们的情报机关授意,我想不出别的理由,站长,我怀疑————这是个陷阱!一个专门为我们设下的陷阱!鬼子故意放出消息,就是想引我们上钩,把我们上海站最后的精锐力量,一网打尽!」
「陷阱?」
「别说是陷阱,就算是龙潭虎穴,就算是天罗地网,张孝临也必须死!」陈恭澍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地图和茶杯都跳了起来,「他手里的情报关系实在太大,就算用我们沪市站所有人的命去填,也不能让他交给日本人,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这个代价,我们付不起!也绝不能付!」
他深吸一口气,「老韦的顾虑,有道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既要杀张孝临,也要尽可能保全自己!」
「老赵的炸船计划,是首选,但前提是,必须确认张孝临在船上!这需要老韦的情报支持!动用你所有能用的内线!鼹鼠」那边,继续深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行动前,确认张孝临登船的确切时间和位置!同时,给我搞到那艘船的内部结构图!特别是轮机舱、燃料舱的位置!老赵需要精确的安装点!」
「老王的硬冲方案,暂时列为备用计划!一旦赵世杰的爆破因故无法实施,或者张孝临在登船前就被我们锁定在码头某个固定地点,比如休息室、或者检查站————那么,你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强攻!用最快的速度,把张孝临当场格杀!哪怕是用你的身体去堵枪眼,也要确保他死透!记住,这是最后的选择,是玉石俱焚!」
「最后就是我们的撤退计划!」
「行动一旦开始,无论成功与否,整个日晖港都会变成绞肉机!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包括观察哨、爆破手、强攻组,必须规划好多条紧急撤退路线!」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考虑用水路撤退,现在沪市码头姓林,我已经花了十根大黄鱼,买通了林老板,他们会准备两条加装了引擎的快船,在行动开始前,秘密停泊在日晖港口下游的客轮堆里,船头上挂著青色的帆布,一旦得手,或者情况失控,我们的人立刻向预定地点集结!上船!走水路撤离!记住,活著,才能继续杀鬼子!」
「从现在起,所有参与人员,只知道自己该知道的部分!行动方案细节,只有我们四人知晓!任何泄密者,格杀勿论!」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张孝临,必须死!这是戴老板的死命令!三天后,日晖港!要么,我们提著张孝临的人头回来!要么,我们全体成员,用血染红黄浦江!」
「诸位兄弟,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国难当头,我辈军人,别无选择,惟有舍身取义,以报国家!」
陈恭澍声音落下,几人面面相觑,陡然,几人齐齐起身,齐声应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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