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著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放著几支粗大的针管,里面装著不同颜色的浑浊液体。
「给她加点料,让她清醒清醒,好好回忆一下。」
「森下中尉,您请!」大汉舔著笑脸,将位置让给梅机关调派过来的军医森下彻!
森下冷笑一声,抽出一管药剂,然后,将冰冷的针头刺入严守贞臂弯的静脉,刹那间,一股如同无数烧红钢针在血管里乱窜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严守贞的全身!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眼球上翻,瞳孔瞬间放大,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破,鼻孔,嘴巴,耳朵,各个部位鲜血顺著脸庞流下。
这不是为了止痛的药剂,而是专门用来摧毁意志,放大痛苦感官的神经性药物。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象在眼前炸开,耳边充斥著无数尖锐的噪音和恶毒的诅咒。
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像是在被烈火反复灼烧,被钝刀缓慢切割一「说!你的代号!你的任务!你的联络人!」森下的声音在幻听中变得如同雷鸣。
「————水仙————开了————真香————」严守贞的意识在药物的狂暴冲击和身体本能的保护机制下,再次滑向那个开满水仙花的幻境。
这是她唯一能对抗无边痛苦和恐惧的锚点。
也是在中央特科里面学到的唯一有效对抗致幻剂的办法。
幻境轮番攻击她的意识,她的上线,她的同志,她的任务————那些名字和秘密,如同最珍贵的宝石,被她用最深沉的意志力,死死地锁在灵魂的最深处,哪怕灵魂被撕碎,也绝不吐露半分。
直到,再次陷入昏迷。
森下彻无奈的揉著头发,这个女人实在太恐怖了,居然能够凭借意识对抗药剂,就眼下这针剂药量已经超过用药守则了,如果再来一次,这女人就算侥幸不死也会变成白痴,真是,麻烦啊————
森下彻无奈的拿出钢笔,在审讯记录上写下自己最终判断:常规审讯及药物无法奏效,未能获得有效情报。建议,立即处决。
沪市,特高课总部顶层那间铺著厚厚波斯地毯的办公室里,气氛显得无比凝重。
土肥原,这位日军在华特务系统的总头子,有著「东方劳伦斯」之称的阴谋家,正背对著巨大的落地窗,负手而立。
他穿著深灰色的和服,身形矮胖,头发稀疏,圆脸上的那双小眼睛,闪烁著鹰隼般锐利而冷酷的光芒。
办公桌上,放著一份和知鹰二被押解进司令部时签收的移交文件副本,以及一份关于严守贞审讯进展的报告————
「目标极度顽固,常规及药物手段均无法突破其心理防线,拒不交代任何有价值信息,建议————立即处决。」
土肥原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冰冷的落在办公室中央肃立的一个人身上。
「晴气君,你觉得除了七十六号,你们梅机关还有没有可能从严守贞身上找出秘密!」
晴气庆胤缓缓摇头:「土肥圆阁下,已经七天了,我从来没看过有人能在七十六号的审讯室里扛过三天,七天更是绝无仅有!」
「这也证明,这个女人的骨头,比太行山的石头还要硬。帝国的刑具,在她身上,似乎失去了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