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程野陷入沉默,荣老适时接过话头:「程野,倒不是我们不支持你扩散石化诅咒,而是这种行为一旦被其他庇护城察觉,我们所要承担的外部压力将是前所未有的。甚至,我们可能会面临多方势力的联手制裁。而你,也会被打上人形天灾」的标签,遭到各方高度关注,乃至引来杀身之祸。」
「当然,幸福城并不惧怕这种制裁。至少在我们这些老家伙咽气之前,无论其他庇护城有什么意见,都只能强行憋著。可你...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只要让其他庇护城发现石化诅咒在扩散,你只要踏出幸福城范围就会遭到无限追杀,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去光虹接受治疗的真正原因。」
程野心头一怔,「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活不了太长时间?」
「你是个聪明孩子,比你爷爷当年还要优秀。你应该明白庇护城政治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也能理解我们面临的难处。」
荣老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惋惜:「从巨物苏醒再到如今的废土时代,人类面临的灾难与机遇并存。可之所以越发展越退步,就是因为百年过去,始终没有解决内部斗争问题。每个人、每个势力都在无休止地内耗、都有自己的目的,都在争夺资源,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在谭铭打开领域的第一时间,各大庇护城就已经知道了我们能够重新种植的消息,包括光虹、包括薪火,这些底牌是藏不住的。但他们之所以至今按兵不动,就是因为我们同步放出了你命不久矣的情报。让他们知道,幸福城的种植领域不可能永久维持,终有一天会随著你的死亡打回原形。」
「如果这个时候,你跑到广省和花省的接壤地带去扩散石化诅咒,那就是踩了红线。你要是能长久地活下去,或许我们还能拉拢一部分庇护城,比如刚刚建立同盟的光虹,可大家都默认你快死了,谁会容许一个将死之人去打破平衡?」
「当然,如果你能长久活下去,幸福城能种植也会遭到外部势力的破坏,会有很多麻烦...总而言之,庇护城之间的矛盾是实时存在的,各方势力也是时刻对立的。在核心利益没被触碰之前,大家还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善。可惜啊...」
荣老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末日政治学的漩涡中,最重要的就是平衡,谁也不能越雷池一步。
石化诅咒看似是解药,实则是提前引爆矛盾的引线,会把花省的烫手山芋直接引到幸福城头上。
在这些接踵而至的麻烦面前,扩散石化诅咒能带来的收益,一时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程野眉头紧蹙,思索了良久,再次出声问道:「如果,我非要扩散石化诅咒去解决花省的天灾呢?」
这个问题听著有些冒昧,甚至像个不计后果的愣头青。
可话音刚落,荣老的眼底却闪过一抹难掩的欣赏,立刻回道:「因为资源短缺,除特殊情况外,每个周期内我们十个老家伙只会有三个人保持绝对清醒,轮流确保幸福城的基本安全。而且我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幸福城百公里内,无法把力量辐射到更远的地方。」
「戴乐应该已经告诉你星舟诅咒的幕后黑手是谁了,他们的目的其实并不复杂,就是通过培育万令地法螺,摧毁幸福城周边的生态,逼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得不出手。这既是试探,也是在消耗幸福城仅存的底蕴。不过,这些试探被你意外的挡了下来,所以我们依然能维持明面上的威慑力,没有露底。」
「根据目前的观察,花省的灾变暂时还不会快速蔓延到石、广、沙三省,我们也有把握在边界线驻守军团来遏制扩散。但如果在此之前,幸福城能收集到足够让我们这些老东西肆无忌惮出手的资源...那你就可以放手去干、彻底放开去干,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荣老说著,眼神中爆发出逼人的精光:「谁要是敢拦,我们这把老骨头就拉著他们一起陪葬!」
果然,末日政治学成立的前提,是彼此的硬实力大差不差。
打破平衡的关键,就在于有没有掀桌子的底气。
矛盾并没有消失,只是解决矛盾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退让隐忍,而是去外面抢夺足够的资源回来掀桌子。
只要能抢到足够的资源给元老「充电」,那扩散天灾的行为,就会从越线作死变成真正的开疆拓土。
「我明白了。」
程野心中一松,轻轻点头,随后又将生机符文升级土地的需求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