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转过头,冷冷地看向祝润生,「祝兄,事已至此,但愿你想好了待会儿怎么面对朝廷的诘问。」祝润生冷声道:「薛大人,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曾祖府邸内藏有些许灵药香气,何足为奇?你硬要将这与失窃的灵米扯在一起,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祝兄果有名门风范,见了棺材也不掉泪。」
薛向没心思再跟他打机锋,指著那悬空仙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蹦出来的:「祝兄,是你老老实实自己打开,还是薛某再费一次手脚。」
祝润生冷哼一声,像是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疯子。
「大人既然执意要看,小民开给你看便是。只盼大人待会儿看清楚了,别认错了主!」
说著,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古旧的墨玉阵盘,十指翻飞,带起残影,几道纯熟的印法打入其中。只见那仙府外的透明光罩微微一颤,随即如水波纹般向两侧褪去,两扇巨大的青玉大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轰然洞开。
仙府内的景致瞬间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处极其广阔的空间,四周墙壁皆由深海灵晶砌成,能将光线折射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著厚厚的极北寒冰,正是绝佳的存储灵米之所,足以维持灵米三五年不失生机。
然而,洞府开处,视线所及之处,竟是空空荡荡。
没有成堆的沉木大箱,没有万石灵米堆积如山的盛况,唯有几缕尚未散尽的灵香在那冰冷的空间里盘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讽刺。
「什么?!」
宋庭芳脸色瞬间惨白,惊呼出声:「这不可能!刚才明明有那么浓的香气……里面会不会藏了人,见势不妙,刚才一瞬间将灵米全部挪入了存储空间?」
「不可能。」
夏炎额头青筋暴跳,沉声断言,「那是万石灵米,量大如海。若强行塞进存储法宝,灵力疯狂互斥之下,法宝会当场炸裂,灵米也会在那瞬间化为童粉,彻底烂透!」
「那等情况下,保命要紧,谁还顾得上米坏不坏?」
宋庭芳急得都变了腔,若是找不到米,薛向今天就真的完了。
祝润生听著两人的争辩,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张狂。
狄怀英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紫,那双细缝眼中满是惊疑。他快步跨到薛向跟前,重重一抱拳,声音发颤:「大人,草民请命入府察看。
我这儿还有一枚特制的「识空盘』,上感天机,下识须弥,只要有人动用过空间阵法挪移财货,定能抓到残留的波动!」
薛向没有说话,只是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狄怀英如离弦之箭般扎进那空荡荡的仙府,像头疯牛般在各处角落反复搜寻。
然而,百息不到,他便像被抽了骨头一般,失魂落魄地折返回来。
「大人……」
狄怀英满脸颓然,声音干枯如沙,「里面没人,更没有空间挪移的痕迹。仙府正位上,只供著一套正在运转的「凝香阵』。
阵眼中放著的,是一盏「千滴露』。此露乃是用海量灵米提炼而成的精粹,只需一滴,便能香传十里。如今阵法全开,生生营造出了万石灵米堆积如山的假象。」
「嗬嗬,曾祖父自幼出身寒苦,平生最喜耕种。」
祝润生慢条斯理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他老人家即便位极人臣,也改不了这本色。每年收成后,他老人家都要将那点心血灵米炼成「千滴露』,存入洞府作为香源,以求在清修时能闻到五谷之气,以此安神。薛大人,这难道也犯了大夏的律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