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拱了拱手,「大人,您要在江东站稳,这两桩案子就是两把锁。依下官浅见,您眼下该先把精力全砸在第一桩「灵米案』上。
三月之期短得吓人,只要米找回来了,您在百姓心里的位子就稳了,到时候再借势去撼那妖雾,局面自然就好转了。」
薛向点了点头,并没给出明确的破案优先级,「夏掌印今晚的话,我会牢记。」
他站起身,走到案头,指了指那一叠叠还没批阅完的公文:「这两桩案子,我心里自有成算。但你这头不能松,官员们的任务表,你得给我死死抓牢。
不管我在这位子上能坐多久,江东这烂透了的吏治,我定是要刮骨疗毒整顿一番的。」
夏炎眼中精光大盛,心悦诚服地躬身一拜:「大人这招妙绝。以公对公,名正言顺,偏偏还掐住了这帮官老爷最怕的绩效考核。
大人尽管放心,内政堂这边,我一定全力督办,绝不让一人漏网,绝不让一事懈怠!」
郡兵大营,郎将衙门。
屋内炭火盆烧得劈啪作响,厚重的牛皮帘子挡住了外头的风雪。
长桌上杯盘狼藉,烈酒的辛辣味儿混合著羊肉的膻气,熏得人脑门子生疼。
崔石虎大马金刀地坐在首位,手里拎著个银酒壶,冷眼瞧著座下一众校尉将领。
这十来个人,号称「崔门十虎」,个个都是郡兵里的千户官,也是崔石虎死死攥住这支武装的爪牙。「任务,任务,任务个鸟!」
千户姜朝天猛地灌了一口酒,把酒碗重重砸在桌上,脸色涨得通红:「自从按那姓薛的吩咐交了什么任务表,内政堂那帮人就跟吃错了药的野驴似的,一天三趟到处探查。
哥几个现在想去城里喝顿花酒都要躲躲闪闪,生怕被那帮笔杆子抓了典型。这哪里是当差,这他娘的是坐牢!姓薛的怎么还不去死?」
「老姜,你消消火。」
对座的千户黄浪冷笑一声,拨弄著手里的象牙筷子:「那姓薛的也真够阴损的,能想出「考成法』这种断子绝孙的阴招,我看天下最绝的酷吏也不过如此。
他是存心要把所有人都逼得连轴转。我刚收到的消息,下头镇上已经连著免了十几个治安室的室长了,全是因为「任事不力』。这家伙,是真敢杀猴儆鸡。」
「薛向不好惹,这是明摆著的。」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千户赵奎沉声劝道,眉头拧成了死结:「不管是称灰还是写诗,都让他赚足了身价。我建议,大家这段时间都低调点,把脖子缩紧了,千万别被他盯上,成了人家立威的祭旗礼。」「啪!」
崔石虎重重一拍桌子,震得碟碗齐跳,酒水洒了一地。
「还要怎么低调?」
崔石虎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横肉都在打颤,「本将已经多少天没出城打猎了?天天憋在这营房里看你们这几张老脸,都是被那龟孙子闹的!」
他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渍,恨恨地骂道:「要不是公子和贾公一而再、再而三地发话,非要咱们按兵不动,等姓薛的三个月后破不了案自己完蛋,我能饶得了他?老子早就带兵去踏平他那郡衙了!」姜朝天见主将发了火,立马顺杆爬,拍著大腿附和道:「将军说得极是!
论个人勇武,咱们未必是薛贼的对手,可咱这三千郡兵是吃干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