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冷哼一声,「那些人兴高采烈地扛著锄头下地开垦,结果锄头刚刨下去,妖雾就跟活了一样,猛地从地缝里重新钻出来,见人就咬。
死了一批又一批人后,大家总算明白了,这哪是神雾,这是催命符。自那以后,这些被侵蚀过的土地就成了没人敢碰的死地、废土。」
薛向擡起眼皮,目光深邃:「现在,这些废田何在?」
「大人果然目光如炬。」
夏炎苦笑一声,手掌在虚空中比画了一个圈,「既然是废土,抛荒了一两年,对农户和中小地主来说就是绝路。
就在这时候,有人开始悄摸摸地收购这些废田,价钱压得比荒山野地还低。一开始大家还捂著,可经不住年年交税又没产出,最后只能咬牙贱卖。
现在,这些土地全都名花有主了。虽然名义上归在几十个不相干的小门小户名下,但我夏某人敢拿项上人头打赌,这些小门小户的背后,必定站著祝家以及那些大世家。」
薛向道:「你的意思是,从三年前开始,这所谓的妖雾案,打根儿起就是奔著江东郡的土地来的。杀人夺命是手段,抢夺灵田,才是目的。」
夏炎沉重地点了点头,叹息道:「除此外,再没别的解释了。」
「我听说中枢那边也不是没动静,曾派过刑部的要员下来督办。具体情形如何?」
薛向知道妖雾案棘手,没想到如此麻烦。
夏炎摇了摇头,「中枢确实来过人,而且派的是刑部拔尖儿的缉案高手赵海初赵大人。可那妖雾邪门得紧,腐蚀能力强得惊人。
起初赵大人自恃修为,撑起灵力护罩强行深入,结果不到百息,浑厚的防御护罩竟被雾气燎得千疮百孔。若不是退得快,怕是连皮肉都要被化个干净。」
他压低声音道:「后来,那帮人学乖了,派了几具包了厚重精铁的傀儡人,带著特制的影音珠进去。赶在珠子被腐蚀碎裂前,倒是勉强传回了几息影像。
据说里面有些形状诡异、不似活物的阴影在游荡,邪性到了骨子里。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刑部的人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丢下一句「非人力所能及』,便草草回京复命,再也没了下文。」
薛向眼神微动:「这案子悬而未决,江东也就乱了套。」
「可不是嘛。」
夏炎叹息道,「妖雾吃地,恐惧乱人心。不少家底厚实的大户担心江东迟早会变成一片死地,这几年都在变卖家产往外郡搬迁。
中枢见局势糜烂,板子自然打到地方长官头上,这也正是为何短短数年内,算上大人您,江东郡守竞连著换了六任。
前头的几位,有的还没看清门道就被祝家排挤走了,有的……干脆就丢官夺位了」
薛向冷声道:「说来说去,无论是消失的灵米,还是吞地的妖雾,背后站著的都是以祝家为首的这帮世家大族?」
「至少以夏某的分析,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