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衙后院,暮色四合。
薛向正就著一碟酱菜拨弄著碗里的白粥。
寻四洲从廊下快步走来,低声禀报:「大人,夏炎求见。」
片刻后,夏炎大步入内,甲胄上还挂著寒露。
他倒头便拜,脸上隐隐透著亢奋:「见过大人。大人真乃天人护佑,案情如今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狄先生那边已经抠出了关键线索。」
「很好。」
薛向头也没擡,依旧不紧不慢地喝著粥,「继续提高悬赏,别怕花钱。另外,请来的那几位刑名高手,辛苦费给足。」
夏炎领命,「大人,还有一事。那日您快刀斩乱麻,郡兵上层几乎被扫荡一空。如今十三个千户只剩下两个,基层军官也都在看风向。」
「无妨,没人带,我亲自领著练。」
薛向放下碗筷,抽出一方丝帕擦了擦嘴。
那日他设局阴掉崔石虎的一众羽翼,虽说是以「谋反」的罪名当场击杀,证据确凿,他也早将那录好的影音珠和带血的公文呈报给了州府。
可半个月过去了,像是石沉大海,州里既没下旨申斥,也没派人接管,就这么晾著。
但薛向浑不在意,他这小半个月几乎搬进了郡兵大营。
既然上头不给指示,他便名正言顺地当起了这个「大教头」。
在他的铁腕和厚饷之下,那帮原本只会吃喝嫖赌的丘八被整治得脱了一层皮。
至少现在,在这满天风雪里,营盘里的阵法操弄起来,已经能看出几分肃杀气。
「还剩一个月了,大人。」
夏炎看著薛向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忍不住问道,「您似乎……信心十足?」
「凶手已经锁定的案子,破起来有什么难的么?」
薛向淡淡回了一句。
夏炎怔住了,半晌才苦笑道:「话虽如此,可咱们对上的是祝家那种庞然大物。
即便锁定了凶手,若是没有完备的证据链,没有能砸死人的实证,根本动不了人家一根毫毛。」「那就把证据做扎实了再说。」
薛向站起身,「这世上的事,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夏炎领命,退下后,薛向看看天色,返回房间。
念头一转,已遁入了文墟福地。
他随手招来一缕文气,将面容遮得朦胧难辨,这才步出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