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子拉得很高,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要用这段慷慨激昂之词,将众人牢牢地道德绑架住。
风一阵阵地从断城缺口灌进来,冰寒刺骨,但远远不如一些眼神冷冽。
董瀚文忽然冷笑一声,「仁义礼智信当然要有,可似乎是你没有,因为你根本连脸都不要,何必侈谈其他?」
论喷人,董瀚文不逊色于谁。
他仿佛找到了发泄口,在薛向那里受的腌攒气,全在洪恕这里撒了出来。
他和洪恕本就是一路人,现在大肆鞭挞洪恕,竟让他有种近乎自虐的变态快感。
他骂得直言不讳,骂得痛快,场中更是响起不少叫好声。
董瀚文何时有过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只觉快意无比。
倪冲高声喝道,「圣人云,君无道,诛之,不闻弑,乃诛一独夫尔。
昏君尚可诛杀,何况你洪恕这等残害队友、踩著自己人尸骨往上爬的东西,你也配谈忠孝仁义?」
此话合乎圣人之论,叫好的更多。
周崇礼沉默半天,终究还是走了出来,冲洪恕拱手道,「洪兄。众怒难犯,你何苦执著名利。
官方说的是中队长不得转让,不得更换,却没说不能辞职。与其招惹众怒,不如辞职吧。」
「辞职」二字一出,全场几乎沸腾,到处都是嚷嚷声。
毕竟,阴毒如董瀚文、洪恕的是少数,没谁能动辄拿自己人开刀。
辞职似乎是最符合所有人希望,又不失体面的途径。
洪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先前叫嚷的都是三十六队的人,他并不在意。
可他万没想到,周崇礼会站出来说这番话,让他最后的心气也灭了。
毕竟,若是当一个光杆中队长,指挥不动任何人,又有什么意义?
「洪队长,别上当!」
王伯达跳出来,挡在他身前。
他半边脸还肿得像馒头,却斗志昂扬,「别听他们虚张声势,他们不敢动,你有上面支持,你怕什么?
上面既然点了中队长的名,证明官方认可你,他们一个个看著嘴硬,真要叫他们忤逆官方,对你不敬,你看他们谁敢?」
「我敢。」
一声极轻的破风声从王伯达侧后方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