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狼啸再起。
青光破林而入,獠牙森然,爪影翻飞,已是追著那些溃逃的羌人直扑进密林深处。
不过片刻,山风吞声,林影合拢,连同那一群惊魂未定的强盗,一并没入了莽莽林海,再不见半点踪影。
山谷重归寂静。
随行的女官们面面相觑,神色间难掩忧色,既惊又惧,又夹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
唯独正中央那辆华盖马车中,使团首领安坐如常,连帘子都未掀起。
她抬手,轻轻一挥。
语声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无妨。」
「些许不开眼的小蟊贼罢了,自有护国神兽料理。」
「传令下去,不必等了,继续赶路。」
命令既出,车轮复转。
在一众女官半是敬畏、半是担忧的目光中,这支少了「护国神兽」的使团,依旧旌旗不乱,车马粼粼,朝著东方的天际线,缓缓行去。
羌地腹心。
那座巍峨而阴森的鹰神庙内,香火缭绕,影影绰绰。
姜义立在神座之后,藏身于最深的阴影里,如一抹不为人察的幽魂。
目光冷静,静静旁观。
神座之上,大黑现出半人半鹰的法身,黑羽低垂,鹰目如电。
神情肃然,对著下方一众手持骨杖、披兽皮的大祭师,缓缓发号施令。
只是这盘棋,终究不太好下。
纵使大黑这些时日里软硬并施、威逼利诱,用尽了心思去拆解局面。
可那氐地诸部,连同近半数已然反叛的羌地部族,还是在一股近乎癫狂的意志驱使下,汇成了一股黑云压境般的联军,沿著古道与山隘,直扑中原天水而去。
其势如潮,不可遏止。
反观大黑这边,只得竭尽所能,调动麾下尚能听令的部族,沿途设卡,层层阻截,硬生生以血肉去拖慢对方的脚步。
神庙大殿中,火盆里的炭火啪作响。
「鹰神在上!」
一名刚从前线撤回的大祭师满身血污,跪伏在地,额头触石,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那些氐人,还有叛乱的羌人————像是中了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