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的话音消散在寒玉池的冷雾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但地脉深处那丝悄然蔓延的混沌之力,却像一根无形的引线,一头连着南海小院,另一头,则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三宗的命门。
三宗震怒。
不是对高悬于顶的天道,而是对那个扫地三百年的凡人。
“扫地之人,教我识字。”
“无根者亦可承道。”
“你被打倒时,我在记仇。”
这些话,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致命。
它不是要杀人,而是要诛心。
它像瘟疫一样,在三宗的根基——那些数以万计的杂役、药奴、外门弟子之间疯狂蔓延。
一夜之间,仿佛所有底层修士的眼睛里,都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不是敬畏,而是光。一种敢于直视太阳的光。
玄剑门执法堂的反应最快,也最酷烈。
天光乍亮,数百名身披玄甲的执法弟子便如狼似虎地冲进杂役房,剑光如狱,将刚刚燃起希望的火苗瞬间浇灭。
周青阳,那个在藏经阁外捡起符种的年轻人,被第一个拖了出来。
“妖言惑众,当诛!”执法长老的声音冰冷如铁,长剑直指周青阳的眉心,“说!叶知秋那魔头还传了你什么妖法!”
周青阳浑身是伤,却挺直了脊梁。
他死死攥着那枚符种,感受着掌心那八个字的温度,笑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基础吐纳法》中,叶知秋批注过的一句心法,用尽全身力气运转起来。
那是最简单不过的引气法门,叶知秋的批注只有一句:“气走膻中,沉于足底,人踩你头,你根入地。”
“轰!”
一股微弱但无比坚韧的气流自他丹田升起,瞬间贯通全身。
执法长老志在必得的一剑,刺在他身上,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只刺破了皮肉,却未能伤及筋骨。
所有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