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持续了整日的狂暴海风,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歇,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天地的咽喉。
整艘法舟如同一片落叶,静静悬浮在墨色海面上,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慌。
船舱内,那枚从秦嬷嬷骨灰中取出的玉符,毫无征兆地无火自燃。
惨绿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没有一丝温度,却散发出深入骨髓的阴寒。
火光摇曳间,一个扭曲的黑袍虚影被投射在舱壁之上,轮廓与镜中窥见的女子分毫不差。
就是她!
不等众人反应,那虚影猛然一颤,竟从墙壁上剥离出来,化作一道凝实的黑烟,瞬间飘至苏晚晴面前。
一根由黑雾凝聚而成的手指,苍白而修长,带着一股宿命般的腐朽气息,轻轻点在了苏晚晴的眉心。
嗡——!
苏晚晴身体剧震,双眼瞬间失去神采,整个人如遭雷击,软软向后倒去。
她的神志,在这一刹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粗暴地扯入了一片血色的幻境。
这是一座熟悉的庭院,却是她记忆中最深沉的噩梦。
血月高悬,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泥土混合的腥气。
年幼的她,正死死捂着嘴,蜷缩在冰冷的衣柜角落,从门缝中惊恐地窥视着外面的人间地狱。
一群与那虚影穿着同样黑袍的神秘人,正用冰冷的锁链拖拽着她的母亲莫轻语。
母亲长发散乱,嘴角溢血,却依旧拼命回头,望向衣柜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决绝与一丝……她当时无法理解的期盼。
院中的石碑上,被人用鲜血淋漓地刻下了一行大字:“苏氏满门,血祭归墟”。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苏晚晴的灵魂深处。
“晚晴!”叶知秋第一个察觉到不对。
苏晚晴的神魂波动犹如风中残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
他毫不犹豫,指尖迸发出一缕精纯的混沌之力,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精准地刺入苏晚晴的识海,强行锚定住她即将溃散的神魂。
然而,当他试图将自己的神念探入幻境时,却被一层无形的血色壁障狠狠弹了回来。
那壁障与苏晚晴的血脉紧密相连,坚不可摧。
“是‘血脉共鸣幻阵’!”叶知秋脸色一沉,“以至亲执念为引,血脉为锁,外力几乎无法破解!”
“交给我!”白璃清叱一声,银发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