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声越来越近。
叶知秋摸黑往前探了三步,火星“啪”地炸开——整面青铜镜竖在眼前,比三人叠起来还高,镜面蒙着层灰雾,映出的影子歪歪扭扭。
沈凝霜的剑尖挑开雾气。
镜中突然滚出画面:杂役房里,他缩着脖子被陈浩然踹翻在地,血沫溅在青石板上;下一幕是藏经阁,他踮脚抽书时被看守抓住,手腕被铁锁砸得骨裂;再下一幕,他跪在父母坟前,怀里攥着半块冷馍,雨把纸钱冲成烂泥。
“这是……”苏晚晴攥紧药囊,指甲掐进掌心,“你从前受的苦?”
柳月婵的蛇纹刺青突然窜上镜沿,嘶嘶作响:“不对。”她指向镜面角落——另一个叶知秋正站在杂役房里,反手扣住陈浩然的手腕,膝盖顶碎对方丹田;藏经阁里,那影子捏碎看守的喉骨,抱着整摞功法大步离开;坟前的影子仰头灌酒,笑声震得松柏叶簌簌落。
“心镜阵。”无尘突然开口,声音像刮过石壁的风,“照见执念,也照见‘如果’。”
叶知秋往前迈半步。镜面“咔”地裂开道缝,灰雾翻涌成漩涡。
一道身影从中跨出。
和他生得一模一样。
连左眉骨上那道细疤都分毫不差。
虚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头冲他笑:“等你很久了。”
沈凝霜的玄铁剑已经架在虚影颈侧:“什么东西?”
虚影抬手,两根手指钳住剑尖。
玄铁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被生生掰弯。
它侧头看向叶知秋:“你真以为,那些偷学的功法、捡的药渣,能让你走到今天?”它指尖冒起混沌气,和叶知秋心口的灰珠共鸣着发烫,“是我在推你。你装怂时,我在记功法;你吃残渣时,我在吞灵气;你怕暴露时——”它突然掐住叶知秋的脖子,“我在渴望杀人。”
叶知秋被抵在镜面上。
镜面映出两人交缠的影子,他这才发现虚影的眼睛是灰的,和灰珠一个颜色。
他反手扣住虚影手腕,混沌气顺着皮肤窜进经脉,疼得他咬破舌尖:“你到底是谁?”
“你啊。”虚影突然松开手,退后半步,“三百年前,混沌灵根分裂时,你选了隐忍,我就成了另一面。”它屈指一弹,叶知秋怀里的火折子“呼”地烧起来,“来,试试你学的《玄隐步》第九层。”
话音未落,虚影的身影已闪到他背后。
叶知秋本能地旋身,鞋尖擦着地面划出半圆——正是《玄隐步》的起手式。
虚影的拳头擦着他耳侧砸在镜面上,青铜碎屑飞溅:“不错,肌肉记得比脑子清楚。”
沈凝霜挥剑砍向虚影后心。
虚影头也不回,反手接住剑刃,另一只手掐诀——竟是叶知秋在藏经阁偷抄的《破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