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在杂役房的草席上翻了个身。
月光透过破窗棂漏进来,照得他袖中混沌之心微微发烫。
无尘说的“边界”像根刺扎在他心口,更扎心的是柳月婵腕间那道青黑——前日替他挡妖兽时,她玉镯碎成渣,寒毒顺着伤口爬了半条胳膊。
他猛地坐起来。
草席发出刺啦一声响,隔壁老杂役翻了个身,嘟囔着“耗子又闹”。
叶知秋摸黑套上补丁摞补丁的外衣,裤脚沾着的药渣子簌簌往下掉——那是今早替内门弟子熬药时偷抓的残药,还没来得及收进瓦罐。
后山的巡夜弟子每半个时辰换一班。
叶知秋猫着腰钻进竹林,鞋尖踢到块石头,他本能屏住呼吸——三年杂役不是白当的,他比谁都清楚哪块石头会响,哪丛灌木能藏人。
柳月婵的竹屋在青竹峰最尽头。
他隔着半丈远就看见窗纸透出昏黄灯火,影影绰绰有个人影。
走近了才看清,她抱膝坐在窗沿,手里攥着块玉佩——正是上月他替她从妖兽谷捡回来的那块,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像用指甲抠出来的。
“你父亲是谁?”叶知秋开口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柳月婵的肩膀抖了抖。
她侧过脸,病容在灯火下更显苍白,可眼睛亮得反常:“你终于问了。”她指尖摩挲着玉佩,符文在她掌心压出红印,“柳家本是上古遗族分支。我们守着座‘混沌引灵阵’,能引天地混沌之气滋养灵脉。”
叶知秋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上月打扫归墟峰祭坛时,石墙上刻着的星图——和这玉佩上的符文,纹路竟有三分像。
“三百年前,玄剑门说我们私藏灵脉。”柳月婵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他们夜里摸上山,放火烧了祠堂。我躲在供桌底下,看见父亲被砍断的手就落在脚边……”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掩住嘴,指缝渗出血丝。
叶知秋下意识要上前,又硬生生刹住脚。
他袖中混沌之心烫得灼人,仿佛在回应什么。
“所以你体内的寒毒……”
“是引灵阵被破时的反噬。”柳月婵擦了擦嘴,“那阵能引混沌,也能锁混沌。阵毁了,混沌之气就成了毒,跟着血脉缠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