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把破布腰带又紧了两圈。
杂役房的漏风窗棂灌进夜凉,他摸出藏在墙缝里的半块火折子,火星子映着床头纸条上的“混沌非劫”,字迹被体温焐得发皱。
混沌之心在袖中跳得急,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金蟾。
他蹲在门槛后数了三遍梆子声。
子时三刻,藏经阁的守夜弟子该换班了——这是他蹲在柴房顶观察七日的结果。
玄隐步第九层的口诀在舌尖滚了滚,脚尖点地时,整个人像片被风卷走的枯叶,贴着墙根往藏经阁挪。
绕过第三棵古松时,他后颈汗毛骤竖。
转角处立着道素白衣影,月光漫过柳月婵腰间的玉牌,“内门”二字泛着冷光。
她抱臂倚着树干,苍白指尖正捻着片银杏叶,叶尖沾着星点金粉——和他怀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叶杂役。”柳月婵开口,声音像碎冰碰玉,“你偷练的《玄隐步》,比我想象中快。”
叶知秋喉头动了动。
半月前妖兽谷,是他用迷药救了被秦雨薇抛弃的她;三日前药堂,是她悄悄往他竹篮里塞了补气血的药渣。
此刻她眼底没有病弱,倒像淬了把快刀:“我要查的,和你要查的,是同一件事。”
脚步声从左侧传来。
叶知秋反手拽住柳月婵手腕,玄隐步提至巅峰,两人贴着廊柱阴影滑进死角。
巡夜弟子的灯笼光扫过他们方才站的位置,又晃向别处。
柳月婵的手腕细得像根芦苇,却在他掌心轻轻回握——信任。
藏经阁后墙有块松动的青石板,是叶知秋扫了三个月地才发现的破绽。
他抠住石缝一推,墙内露出个仅容一人的暗洞。
柳月婵先钻进去,裙角扫过他鼻尖,带起淡淡药香。
秘库的潮气裹着霉味扑来。
叶知秋摸出怀里的混沌之心,这颗拳头大的灰玉此刻红得像团火,抵在石壁某处凹痕上。
“咔”的轻响,整面墙突然震颤,石屑簌簌落进两人衣领。
星图。
当石门完全洞开时,柳月婵倒抽冷气。
整面石壁刻着流转的银线,最中央悬着颗泛金的星子,旁边用古篆写着“天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