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无法卜算大唐今后的国运。
他累了,也废了,今后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为新唐添砖加瓦而已!
他这具本应早就腐朽的尸骸,或许,也该葬于这新唐的根基大业之下。
许久,袁天罡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一种极其缓慢、带着难以言喻的艰涩语气,再次开口:
“陛下……”
李星云笔尖未停,只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臣近来观陛下言行,偶有恍惚。”
“陛下批阅奏疏时,以指节轻叩案角,沉吟决断;于军阵之前,纵览全局,那份挥斥方遒的气度;乃至那份将人心、大势皆视为棋子的冷静。”
他停顿了一下,面具下的目光紧紧锁定李星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像……太像了……像得让臣心惊!”
他终于吐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猜测:
“有时,臣竟会觉得,坐在那里的,并非剑庐中长大的少年,而是三百年前,那位天策上将,贞观天子!”
没错,袁天罡怀疑,那位太宗皇帝并没有死,在自己炼药失败后,太宗皇帝秘密让人重新炼药,并和他一样,活了下来。
甚至,在大唐最终危难之际,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替代了李星云,成为了现在的圣上!
至于那白起将军的不死鬼神之军,也许就是太宗皇帝以玄甲军混合残缺的长生药,以及其他巫蛊之术,炼制而成。
作为大唐东山再起的底牌。
袁天罡自己就脑补出了全部。
这也是他对“李星云”依然十分恭敬的原因。
毕竟,这可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太宗皇帝啊!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连烛火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李星云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滴饱满的朱砂,自笔尖坠下,在奏章的空白处,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宛如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