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流波旧忆
流波山巅，雷霆如银蛇狂舞，云雾在雷光中翻涌成诡异的形状。洛冰璃等人带着昏迷的江沉舟跟随夔牛登上山顶，立刻感受到一股沛然莫御的正气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锋利的棱角，叶青崖的狐尾不自觉地收缩，萧玉衡的战斧上熔岩印记却愈发炽热——那是正气与邪祟本能的对抗。
夔牛停在一座古老的祭坛前，祭坛由青玉砌成，表面刻满镇压符文。它甩动独角，一道雷光注入江沉舟体内。江沉舟猛然咳嗽着睁开眼睛，眼中混沌之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明。他望着洛冰璃，声音沙哑：“冰璃我这是”话未说完，便因体力不支再次倒下。
“他需要时间恢复。”夔牛的神识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声音如同闷雷，“但在此之前，有些事你们该知道了。”它的独角光芒大盛，祭坛符文亮起，投射出一段尘封万年的画面——
万年前的东海，鲛人族居住在海底水晶城中，她们拥有着月光般皎洁的鳞片、天籁般的歌声，能织出入水不湿的龙绡。每当月圆之夜，鲛人族便会浮上海面，用歌声安抚躁动的海兽。龙族则守护着深海秘境，以强大的力量震慑邪祟。夔牛一族栖居流波山，以雷霆之力净化天地浊气。三方签订盟约，共同守护东海安宁。
变故起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鲛人族中开始出现族人皮肤溃烂、神志癫狂的症状，唯有传说中的“龙涎草”能治愈。可龙涎草生长在龙族禁地，鲛人族大祭司“澜音”亲自前往恳求。彼时的龙族族长“敖穹”念及盟约，同意与鲛人族一同采摘。
然而，当众人深入禁地，却发现龙涎草早已被人破坏。更可怕的是，敖穹的幼子突然暴起攻击鲛人族，混乱中，澜音为保护族人，失手杀死了小龙。龙族认定这是鲛人族的阴谋，盛怒之下撕毁盟约。夔牛一族试图调解，却被卷入纷争。三方大战爆发，海水被鲜血染红，流波山的雷霆与龙族的龙息、鲛人族的声波交织成毁灭的风暴。
画面中，一个神秘黑袍人出现在战场边缘，他手中握着散发混沌气息的法器，嘴角挂着冷笑——正是无常司的标志。原来，疫病、龙涎草被毁、小龙失控，皆是无常司暗中操控，目的就是挑起三方内乱，削弱东海的守护力量。
“那场战争，让夔牛一族几乎灭绝。”夔牛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凉，“如今一代仅出世两头，一头守流波山，一头镇岷山。龙族也因内乱元气大伤，鲛人族更是分崩离析，许多族人被无常司蛊惑，成为叛徒。”它看向昏迷的江沉舟，“此人身上有混沌气息，却又带着流波山正气，想必是在常羊山被当作容器后，又机缘巧合吸收了天地正气。”
洛冰璃握紧寒玉青竹融合剑：“所以，无常司才是万年前一切的罪魁祸首。”她想起碎裂的寒霜镜，心中恨意翻涌。叶青崖望着江沉舟，泪水滑落：“阿舟醒来后，一定会和我们一起讨回公道。”萧玉衡则皱眉道：“可如今鲛人族分裂，龙族势弱，夔牛数量稀少我们该如何对抗无常司？”
云渊望着祭坛上的古老符文，若有所思：“或许，流波山还藏着能扭转局势的力量。当年大战后，夔牛一族将部分传承封存在此。”他的话让众人燃起希望。而在此时，江沉舟的手指突然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与坚毅。他看着围在身边的同伴，虚弱地笑了笑：“让大家担心了。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了。”
然而，他们尚未开始行动，海底突然传来剧烈震动。夔牛警觉地望向海面：“不好！无常司趁我们不备，正在攻击鲛人族水晶城！他们想彻底摧毁东海的防线！”它的独角再次亮起雷光，“你们立刻前往支援，我随后就到！”
洛冰璃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跃上龙鳞灵舟。江沉舟握住叶青崖的手，坚定道：“这次，我们一起守护东海。”灵舟如离弦之箭冲向海底，而在他们身后，流波山的雷霆愈发狂暴，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恶战奏响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