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只是顺着大巴车的摇晃,敷衍地“嗯”了一声。
两世为人深谙人性,他太清楚这种“感动自己”的誓言,到底有多廉价。
人一旦有了绝对的依靠,有了退路。
能真正生出奋斗心、并且坚持下去的万中无一。
嵇桃桃现在热血沸腾的模样,不过是因为今天受了点烈日的毒打,产生的一种应激反应。
这种上进心,顶多只有三分钟热度。
等大巴车开进秣陵,等她回到紫金山庄的豪宅,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躺在名贵的沙发上。
这番豪言壮语,就会像阳光下的露水一样,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王敢懒得去泼她冷水。
随她去说,就当是个催眠的背景音。
车厢摇摇晃晃。
王敢在嵇桃桃的絮叨中,渐渐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
“你干什么!”
一声极其尖锐甚至带着点破音的尖叫声,猛地在安静的车厢后排炸响。
王敢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声音直接惊醒。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只见嵇桃桃正站起身,手指着过道斜前方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大声呵斥。
“我看见了!你刚才拿镊子夹这位大叔的钱包!”
嵇桃桃这声喊,在狭小的车厢里极其刺耳。
王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果然还捏着一把长长的医用镊子。
镊子的另一头,正夹着前面一个打呼噜大叔半露在口袋外面的皮钱包。
被当场抓包,男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看着这一幕,王敢的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吐槽。
2015年底。这已经是小偷这个古老职业,在天朝大地上最后的余晖了。
再过一两年,随着微信和支付宝在下沉市场的全面普及,连菜市场卖葱的大妈都挂上了二维码收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