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站在这个充满市井粗粝感的街头。没有音响,没有话筒,甚至连个垫在地上收钱的破碗都没有。
她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才艺”,在生存面前,竟然如此难以启齿。
“怎么?艺术学院的高材生,连开口都不会了?”
王敢靠在不远处的一根电线杆上,双手插兜。
他看着窘迫的嵇桃桃,眼神里没有一丝怜香惜玉,只有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催促。
嵇桃桃咬了咬牙。
她知道王敢说一不二。赚不到钱,今天两人就得在这街头饿肚子。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硬着头皮唱出了第一句。
是一首时下流行的慢情歌。
声音有些发颤,还带着明显的紧张。
然而。
现实给了她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她那种在温室里娇养出来的、带着气声的流行唱法。在这个嘈杂的菜市场街头,根本没有任何穿透力。
买菜的大妈急着去抢打折的鸡蛋。
赶路的大叔满脑子都是今天的工钱。
谁有闲工夫停下来,听一个穿着寒酸的小丫头在这儿无病呻吟?
偶尔有两个路过的小年轻停下脚步,也只是盯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看了两眼,吹了声轻佻的口哨,转身就走,根本没有掏钱的意思。
两个小时过去了。
嵇桃桃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面前那张从旁边垃圾桶捡来、用来垫钱的旧报纸上。
孤零零地躺着三个一元的硬币,和两张皱巴巴的五毛纸币。
四块五毛钱。
这就是她引以为傲的艺术,在底层街头的真实定价。
巨大的羞辱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嵇桃桃终于唱不下去了。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可怜的四块五毛钱,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肚子很不争气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