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对方走远后,他从口袋里拿出叠好的寻人启事,看着上面的人脸,眉头越皱越深。
早乙女美音…
这家伙长得和柳果至少有七分像。帕迪斯握住步枪,刺刀反射着血红的太阳,他深呼吸,绷紧肌肉。
冲锋号猛然响起。
他和其他人一样跃出战壕,怒吼着冲了出去。
劈砍,穿刺,翻身躲避,寻找下一个敌人。
子弹擦过他的脑袋,穿过他的胸膛,炸开他的肩膀。
浑身是血的帕迪斯速度不减,将刺刀送进敌人胸膛。
血腥味与硝烟一同弥漫,涌入鼻腔,像是纯度极高的兴奋剂。
帕迪斯双目赤红,嘴角抽动,呼吸愈发沉重。
“不死…是不死的帕迪斯!”
——
“帕迪斯…帕迪斯?才喝这么点就不行了?”
呼唤声响起,帕迪斯睁开眼睛,从酒桌上爬了起来,“早着呢,来!”
“来。”酒桌对面的大叔举起酒瓶,跟他碰了碰。
“明天咱们换个地方,这边基本都被淘干净了。”
“那就往下游走吧。”帕迪斯微眯着眼睛,像是喝醉了。
“我说你小子…”大叔打了个酒嗝,“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不应该拿着补贴去花天酒地吗,怎么跑深山老林里当起了淘金客?”
“我没收到补贴,”帕迪斯说得轻描淡写,“咱们打输了,前线军费都吃紧,哪轮得到给我钱。”
“另外就算给了我补贴…也远远不够。”帕迪斯又喝了口酒,“我需要很多钱。”
“我们都需要很多钱,可多少算多?”大叔的表情古怪起来。
“一百六十万零五千。”
“噢…有零有整的。”见帕迪斯不打算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初春清晨的微风并不宜人,它像是旧情人粗糙的手掌,毫不体贴地穿过玻璃上的缺口,唤醒了蜷缩在沙发上的男人。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与干呕,随即是疼痛。
“见鬼。。。谁来杀了我?谁来把这东西从我脖子上拿走。。。”
男人迷茫地低声咒骂着,他拍打着疼痛最尖锐的位置,然后发现那是自己的脑袋。
谁会对自己的脑袋1这样做。。。我试图杀死过自己吗?
男人四处扫视,很快便找到了痛苦的来源--丢在地上的空酒瓶。
酒精,大量的酒精在几个小时,或者十几个小时前进入他的身体肆意破坏至今余威尚在。
头痛住进减轻,男人站起男人站起在墙角的呕吐物旁边拿起了白色的布料。
衬衫,这是件衬衫。
慢着,,,衬衫是什么?
男人一边想着一边穿上屋子里的其他衣物,直到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左脚的皮鞋。
他将目光投向洗手间。
盥洗池上面的水龙头被整个扯了下来,热水滴滴答答流满了瓷砖,雾气2盖住了镜子。浴缸里似乎扔着几个空酒瓶,没有皮鞋。
只有一只鞋的情况下,挑战这样湿滑的地形显然并不明智。
男人想了想,走出屋子。
“后退!射击!”
男人被掐着脖子悬在空中,他的机械弩已经打空了,那巨大的人形生物肩膀中箭,却毫无反应。
窒息感愈发强烈,脖颈嘎吱作响,男人看着已经吓傻的同伴,在心里暗骂一句,反手从后腰抽出斧头。
呜!
凶狠的横扫直奔母亲头部,男人胳膊加上斧柄的距离刚好让她无从闪避。
嘎吱!
弩箭机括运作,同伴恢复了理智,正随着自己的动作扣动扳机。
好样的!这下就能——
思绪随着头颅一起被斩断了。
随着母亲松开手,男人的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血液从脖颈断口处喷涌而出,落进同伴绝望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还留着最后看到的景象。
母亲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有什么东西闪动两下,于是弩箭和斧头同时亮起火花,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