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好暗,怎么不拉窗帘?”李昂问。
这是6区附近的出租屋,两条街外就是教堂。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没人知道隔着堵墙就有只被铁链拴住的丧尸。
还有同样被拴住的少女。
“查理不喜欢阳光。”梅涅尔冷冰冰地回答。
“查理是只丧尸,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你有小麦一样的肤色,应该不讨厌太阳。”李昂问。
“你怎么找过来的?你在尸体上安了…定位器?”梅涅尔问。
“是的,观星定位器,市场价一万块一个,很贵。”李昂点头,“我买了一个之后自己拆解,已经学会怎么做了。”
“看来你心神不宁,居然没注意到自己途径的咒文。”
李昂从角落里捡起那枚小小的晶体。
这样的小东西,他在狮王之女的提包里也放了一个。
定位器至今仍旧幸存着,偶尔还给李昂发个信号。
“所以,你是为什么而来?”梅涅尔问。
“你没占卜到吗?噢…我想起来了,弥安禁止你再进行跟我有关的推算。”
“那前几天是怎么回事?她单纯想找出我的位置,还是不相信第一次的结果?”李昂向后靠住沙发。
“你怎么知道…”
“眼睛。”李昂指了指查理正在逐渐恢复的眼球,
“这是个不错的思路,把丧尸,尸体,还有观星能力者结合到一起,说不定能建个大型占卜场…等下,占星院该不会已经这么做了?”
“直接用奴隶的眼球成本更低。”梅涅尔回答,她仍旧一脸警惕。
“那么…为什么你不去用奴隶的眼球,而要给查理来这么一下?”李昂扬起眉毛,“因为查理能长得出来?因为查理本来就这么做过?因为你不想去伤害另一个无辜者?”
“还是说,你想让他重复这种‘保护你’的行为,从中获得安全感,还有一切如常的慰藉?”
“那么,查理在你眼中就比别人更低贱,更应该承担这些吗?”
“我…”梅涅尔张了张嘴。
“这可不是好习惯,梅。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你的名字有些拗口。”
“有些人确实会这样,一边舍不得亲近的人,一边又下意识地伤害他们。”
“我很佩服疫医,他懂得什么时候该放手,也有勇气这么做。”
梅涅尔不说话了,她低下头,濡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屋中闪烁。
良久。
“你…这个自说自话的人,莫名其妙跑到别人家里,莫名其妙说这些,我跟你…”
啪嗒。
手枪顶住梅涅尔的脑袋,冰冷,坚硬。
“这倒提醒我了。”李昂敲打着扳机,“我是来要挟你的,梅。我想让你帮我占卜圣乔治的情况。”
——
“占卜圣乔治的情况?”梅涅尔皱起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被李昂掏出枪顶住脑门后,她反而安心了不少。
至少这样,他不会再说刚才那些话,那些瞬间将她剖析到体无完肤,如同赤裸着站在聚光灯下的话。
“你觉得占星院都是吃干饭的,能让我随意占卜出一名帮派首领的情况?”梅涅尔摇头,“圣乔治绝对买了最高级别的保险。”
“在镁厅时你一己之力就扛住了那么多观星能力者,我相信你。”李昂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不一样。”梅涅尔叹了口气,跟外行解释起来有些费力,“我…”
“卷轴,是吧?”李昂问。
梅涅尔有些意外。
她知道列车长必须对观星咒文有所了解,可李昂刚成为列车长没多久,又一直忙东忙西,怎么可能还抽空了解这些。
“对。”梅涅尔点了点头,“我每天至少会写一张咒文,坚持了六年以上。”
“这样会减寿,所以其他观星能力者不会做。就算做,也是直接转手卖掉。”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像我一样囤积几千张咒文卷轴。”
“真是不得了的囤积癖,已经到强迫症的程度了。梅,你是仓鼠吗?”李昂说。
梅涅尔鼓起腮帮子,没有回话。
“总之,在镁厅时,其他观星能力者以每天上百次的恐怖频率对反抗军进行占卜,我每次需要消耗一张卷轴化解。”她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