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卡在拉链和绳结之间，正要使劲儿，耳边突然“嗡”地一声，像是蜜蜂飞过。
是柳烈。
她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又轻又柔，还带着点儿不确定：“远峰哥哥，你……还记得之前问过我的那个问题吗？”
我指尖顿了顿，心想这绳子怎么打结打得跟死疙瘩似的，这么难解？真是的。
“啥问题？”我头也没回，继续跟这难缠的绳结较劲。
“就是……”她吞吞吐吐，声音越来越小，几乎低不可闻，“你问我……对你的感觉，还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回村里种地……”
我手上的动作快了一些，这绳结总算有了一点松动的迹象。
她还在继续说：“还问，如果……如果我爸妈要跟我断绝关系，我会选你……还是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拽，绳子“啪”地一声断了。
好家伙，这下彻底解开了。
“嗯，然后呢？”我转过身，看着她。
“我……我愿意。”她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我手一抖，断掉的绳子差点掉在地上。
“愿意……种地，还是愿意……断绝关系？”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都愿意！”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团小火苗，“为了你，种地我也去，跟爸妈断绝关系……我也认了！”
她急切地表明心迹，又像是怕我不信似的，补充道：“当然啦，我爸妈不是那种老顽固，他们才不会真的跟我断绝关系呢。他们可开明了。”
我扯了扯嘴角，这姑娘，还真是……一根筋啊。
“那要是，”我顿了顿，故意逗她，“这次他们就是不同意呢？铁了心要拦着你呢？”
她毫不犹豫，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誓：“那我就选你。”
这眼神……热烈，真诚，不掺一丝杂质。
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心跳漏了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如果，没有认识幽月，没有孔玥那档子糟心事，就这样被一个女孩全心全意地喜欢着、追逐着……我，大概真的会头脑发热，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吧。
可现在……哪有那么多如果。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分不清对柳烈是什么感觉，对幽月，又是什么感觉。或许，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逃避这一切，谁也不见，什么也不想。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哪有资格谈情说爱？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见我半天没反应，柳烈有些急了，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远峰哥哥，你想什么呢？倒是……表个态呀。”
我这才回神，敷衍道：“没想啥，这不是……解不开绳子么，急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