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她唤他,声音微微发颤,“你……接着说。”
尹大峰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低头盯着地面。
“那符号刻在一棵树的树干底下,被矮草盖着,是用血画的。很潦草,但……是玄月门的标记,只是……”他顿了顿,后面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字一顿地往外剜,“人怕是……没了。”
他不敢去想,那是不是富辰在弥留之际留下的。他更不敢想,将军是不是也……
茅清兮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嵌进肉里,她不能慌。
“符号,”她稳住心神,哑声问道,“指了哪个方向?”
“东南。”
茅清兮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泰县北。
她记得,泰县的卫所营地,就在那个方向。
不及细想,茅清兮心念已决:“走,去看看。”
一万八千鹰羽卫,人多眼杂,容易走漏风声。她必须亲眼看看。
“夫人,万万使不得!”
谁知,尹大峰这次却铁了心,说什么也不答应。
“将军探路那回,属下没能拦住,悔得肠子都青了。如今夫人若再有个闪失,属下……属下这条命,赔给夫人都不够!”
尹大峰挡在茅清兮身前,寸步不让。
“保护夫人的周全,是咱们眼下顶顶要紧的,旁的事,都得往后放!”
茅清兮明白,他是怕了。冀容白的事,成了他心里的魔障。
她沉吟片刻,有了主意:“这样,大伟,你挑五千精锐,悄悄跟在我们后头。记住,只走小路,别走官道。剩下的人,从官道过来。”
鹰羽卫人太多,一举一动都瞒不过那些有心人的眼睛。
冀容白去清河县那回,丁阳煦不就提前得了信,脚底抹油溜了吗?
这回,她要是再大张旗鼓地往泰县去,不等他们到,那边的人怕是早跑没影了。
她不能冒这个险。
倒不如,明着走官道,暗里抄小路。她带着富峻、俞霜,先走一步。
剩下的人,大张旗鼓走官道,做个幌子,正好能拖住那些人。
茅清兮主意已定,立刻动身。
一连赶了三天的路,风餐露宿,不敢有片刻耽搁,总算到了泰县北边的卫所营地外。
寻了处高地,远远望去,营地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比想象中还要热闹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