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郝影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都排出体外。
明亮的灯光洒下来，将休息室照得如同白昼，这让他感到一丝安全。
“……一个月前吧，就开始传，说晚上闹鬼，看门的人大半夜看见有人影儿，在火葬场里飘来飘去的……”
张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惯有的轻松和调侃，让老郝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无法完全平静。
张辰正对着灵影杆，绘声绘色地跟直播间的观众们聊着最近的“闹鬼”传闻，完全没意识到老郝影这边发生了什么。
他背对着窗户，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沉浸在自己的直播中。
“这不扯淡嘛，”张辰撇了撇嘴，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我问过李主任了，最早看门的那老头儿，就好晚上喝两口，估计是喝高了，眼花了，哪有那么多鬼。”
为了这次直播，张辰下午就来火葬场做了功课，跟李主任详细了解了情况，可谓是准备充分。
“那老头儿后来不干了，李主任又找了几个人，结果没几天也都跑了。”
“都说看见有人影儿，大半夜的，在那儿飘，跟真事儿似的。”
说到这儿，张辰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似乎要开始他的分析：
“其实这事儿吧，也好解释。殡仪馆这块风水宝地，本来就阴森，人心里头就发毛。这些新来的，再一听闹鬼的事儿，那还不得自己吓自己？估计就是风吹纸钱，都能给他们吓个半死，哪来的什么人影。”
“不是，真有……”
老郝影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大声告诉张辰，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自己刚才就亲眼看见了，那些纸人，就在外面！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发出声音。
他害怕，怕自己一出声，就会被那纸人发现，怕那纸人会立刻冲进来，把他……
老郝影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死死地靠着墙壁，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冷汗涔涔而下。
他紧张地盯着门和窗户，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动静，像是两盏探照灯。
手中的念珠被他捻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这串念珠是他跑遍了各大寺庙求来的，据说能辟邪，但现在，他更希望这串珠子能给他带来一些勇气。
老郝影这辈子，经历过不少事。年轻时下过乡，插过队，后来回城，进了火葬场，一干就是几十年。
见过生离死别，见过人情冷暖，可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儿。
他一直觉得自己胆子挺大的，要不然也不能在火葬场干这么久。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那点胆子，在真正的恐惧面前，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