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统帅有言,交趾若能全盘接受这五条,社稷可存,宗庙可续,若有一条不应,宋军便将继续南下。」
话音落下,太傅陈光则霍然站起,蜡黄的面皮涨得通红,指著黎仲逵的手指都在发抖。
「黎仲逵!你是交趾的翰林学士承旨!如今竞替宋人传这等丧权辱国的话,你的气节何在?你的廉耻何在!」
黎仲逵垂目望著堂中的石板,没有接话。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以富良江为界。」
户部尚书范叔玉则更务实一些,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道:「我等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先王?」堂中吵成一团,每个人的利益诉求与他人都不尽相同,主战派与主和派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黎文安始终没有开口,他的沉默逐渐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位老臣。
「黎枢密。」陈光则转过身,望著黎文安,语气急促,「你是四朝元老,此刻该拿个主意了。」黎文安终于擡起眼皮,他没有看陈光则,而是看向堂中站著的黎仲逵。
两人目光相接。
「黎学士。」黎文安缓缓开口,「陆北顾说,若不应这五条,宋军将继续南下,你见他时,他可有半分松口的余地?」
黎仲逵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摇头。
「回黎枢密,没有,一字一句,皆无余地。」
黎文安微微颔首,似乎这个答案早在他意料之中,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站定之后目光扫过堂中诸臣,最后落在御座上那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身上。
「诸公。」
他的音量不算高,却让整个正堂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方才说的话,老夫都听见了,陈太傅说这是丧权辱国,范尚书说这是无颜见列祖列宗,兵部的人说这是亡国,你们说得都对。」
「可老夫想问你们一句,若不应这五条,我们拿什么来挡宋军?」
无人应答。
「谅州城,只守了五日,谅州守军五千,城破之后,宋军做了什么,你们都知道;富良江,我们布了三十里江防,阮克恭亲自督战,宋军只用了一天便渡过了富良江;升龙城就不用说了,阮尚书战死,陛下以身殉国。」
他转过身,面对陈光则:「陈太傅,你说这是丧权辱国,可你告诉我,国在何处?」
陈光则的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