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岩深深看了陆北顾一眼,不再多言,拱手离去。
贾岩走后,陆北顾又将黄石唤到跟前。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虽然不是咸平龙骑军的士卒,但在陆北顾的安排下,他不仅获得了一套皮甲,甚至装备了一柄宋军里保有量很稀少的步槊。
「别脱甲,别睡死。」
陆北顾说道:「兵器放在手边,警醒些,我担心今夜可能会不太平。」
黄石焦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恩公安睡,我就守在帐外。」
一切安排妥当,陆北顾又给自己内里套了件沈括亲手制作的软链甲,方才和衣躺在行军榻上。
他虽然疲惫,却毫无睡意,耳朵竖起著,捕捉著营地里的一切声响。
夜巡士卒的脚步声、远处火堆的噼啪声、战马偶尔的响鼻,还有那永恒的背景音......黄河不屈不挠的怒吼,这些动静一起交织成一曲紧张而不安的夜曲。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北顾意识有些模糊,来到了即将被睡意彻底侵蚀的边缘。
突然!
沉闷的轰隆声划破夜空,撕破了营地的寂静!
「这是打雷了?」
陆北顾一个激灵,猛地从榻上弹起,心脏怦怦狂跳,睡意瞬间一扫而空。
但下一瞬,他就意识到不仅仅是打雷,因为大小轰隆声连绵不绝,应该夜雨后山洪也随之暴发了。
而不知怎地,在有人惊叫后,紧接著便是兵器撞击声、怒骂声、更多的惊叫声,以及某种重物倒地的闷响。
瞬间,如同滚油泼入冷水,整个营地轰然炸开!
「营啸了!」
营啸,是古代军队最可怕的噩梦。
一旦爆发,士兵们长期积累的压力和恐惧会瞬间转化为无差别的暴力,如同瘟疫般蔓延,摧毁一切秩序。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可能是有人串联起事,也可能是神经紧张的士卒被不远处的山洪所惊。
而在京城的驻地,因为营地跟武库分开,士卒哪怕营啸也搞不出什么大动静,但如今身处野外,一旦营啸,那么这些披甲持刀的士卒,可真的是会闹出大乱的!
陆北顾一把抓起放在枕边的佩刀,刚要走出帐篷,黄石已经如同一道黑影般闪了进来。
「外面乱了!像是从西边那个营先闹起来的!」
帐外,原本有序的营地已然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