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王璋应道,当即拿著这张地图,与添差官们低声商议分配任务。
随后,他们便带著手下二十几名兵丁,开始雷厉风行地去分头抓人。
作为河北提点刑狱司的官差,他们对河北所有府、州、军的平民,都是有审讯权的。
所以,这批人做事,完全没有那种束手束脚感。
然而陆北顾立于驿馆窗前,望著王璋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并无太多轻松。
他很清楚,即便有提刑司的人介入,在大名府这片贾昌朝经营多年的地盘上,想要撬开缺口,依旧难如登天。
对方既然能提前销毁文书、让关键官吏「消失」,自然也会对可能泄密的民间环节有所防范。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日,王璋等人的审讯进展非常缓慢。
他们提审了城内城外数十家铁匠铺、木工作坊的匠人,甚至动用了一些刑讯手段,但得到的口供大同小异。
去年确实承接了一些官府的活计,但都是寻常器械,并无特殊形制的、订单,更无人承认私下定制过类似「明器」的工械。
至于货运行和船帮乃至水路巡检司,审讯结果亦是如此。
去年往澶州方向的运输记录虽有很多,但并没有运输过任何怪异工械。
「陆御史,对方这做的太隐秘了,实在是查不出破绽来。」
王璋面带愧色地回报:「弟兄们用了些手段,可这些人是真不知道,再审下去,就怕闹出人命,反而不美。」
「王使臣和诸位弟兄辛苦了。」
陆北顾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本就不易,对方早有防备。」
这么一圈审讯下来,他心中已经明了。
幕后之人的手段确实老辣,不仅控制了官僚系统,连带著将可能暴露的民间渠道也避开了.....这批工械总量很少,完全可以单独打造。
所以,工械很可能并非在城内外的作坊打造的,而是在大名府所辖其他县甚至是其他州的小作坊制作。
同时运输环节做的也极为隐秘,很可能是通过夜间小船沿河岔分散运送,避开了主要水运干道的记录。
而现在调查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找到是在何处打造的这批工械?
大名府府衙。
孙兆端起那盏温润如玉的定窑白瓷茶盏,轻轻吹气,呷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雪芽,清香沁脾。
他微眯著眼,听著心腹低声禀报陆北顾与河北提点刑狱司那帮人在大名府如何四处碰壁、徒劳无功的情形。
「那陆北顾,如今可是焦头烂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