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谓是大英帝国这个海上帝国的重要中转站,因此与其说是城市,倒不如说是一座牢不可破的军事要塞,海岸边布满了炮台,巨岩内部已被掏空,还建立了复杂的隧道系统,安置著火炮。
而直布罗陀最独特的风景,还是一群生活在巨岩上被称为「直布罗陀猕猴」的无尾猴。关于这种无尾猴还流传著一个迷信,什么只要这种猴子还在,英国就永远不会放弃这块领土。米哈伊尔他们乘坐的蒸汽船在这里靠岸后,船上的水手和旅客都会特地上岸看看它们。
米哈伊尔同样看了看他们,觉得颇为有趣的同时,也是在码头区简单逛了逛。
这里的码头区称得上真正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水手、商人,西班牙人、热那亚人、
犹太商人等都在这里开设店铺,交易红酒、雪茄等补给品。
除此之外,米哈伊尔他们还不得不在这里进行检疫登记。
等到米哈伊尔他们离开直布罗陀向东航行后,没过两天便就看到了马尔他。
相较于直布罗陀,马尔他给米哈伊尔的感觉就更像是一个繁忙、商业化、功能单一的中转站。
港湾里挤满了大量等待加煤的蒸汽船,成千上万的码头工人都背著煤筐,在跳板上奔跑,日夜不停地为帝国船队补充燃料。这里有一个著名的海军医院,专门收治从东方航线上下来的病患,或是从克里米亚战场后送的伤兵。
米哈伊尔简单在马尔他逛了逛之后,很快就随其他旅客一起,朝著下一站驶去。
还真别说,通过这一段旅程,还真加深了米哈伊尔对于何为海洋国家、大英帝国和海上帝国的理解。
过完这两站,米哈伊尔他们离埃及也就越来越近了。
关于这一时期西方对待埃及的态度,同样是一个颇为有趣的话题。
总得来说,这一时期的欧洲人对于古代埃及可谓是顶礼膜拜。
之所以出现这种埃及狂热,法国的拿破仑皇帝对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当初拿破仑在远征埃及时带去的不只是士兵,他还带了一百六十七名学者,包括数学家、天文学家、工程师、画家和东方学家。他命令这支队伍随军行动,任务则是全面研究和记录埃及。著名的埃及研究院就在开罗成立,下设数学、物理、政治经济和文学艺术四个部门,将埃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这些学者走遍了埃及,对地上的可见古迹进行了第一次现代意义上的精确测绘。他们测量了金字塔,绘制了帝王谷的详细地图,还临摹了大量神庙墙壁上的铭文与浮雕。
最为关键的文化遗产则是在1799年,法军在罗塞塔要塞施工时,布沙尔中尉发现了刻有三种文字(古埃及象形文、世俗体草书和古希腊文)的黑色石碑。学者们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解读象形文字的关键。石碑后被英军缴获,但其拓片和抄本在法国引发了研究狂潮,最终在1822年成功破译。并再次在欧洲掀起了一阵文化风暴。
这些学者还将考察成果编纂成巨著,共20多卷,包含900多幅精美绝伦的版画插画,这在欧洲的文化市场上几乎产生了海啸一般的威力。
总而言之,在如今这一时期的欧洲人眼中,古埃及是《圣经》历史与人类智慧的源头,金字塔、神庙和方尖碑则是令人敬畏的奇迹。
毕竟对于19世纪的基督徒来说,人类文明的谱系是由《圣经》规定的。而埃及则是摩西成长、约瑟预言的地方,是希伯来文明直接接触的先进国度。从启示传承的角度看,来自埃及的智慧,经由摩西传递给以色列人,最终汇入基督教文明,埃及自然成了文明链条的最初一环。
除此之外,老西方认同的古希腊文明,如古希腊作家如希罗多德、柏拉图都曾去埃及游学,对其知识和建筑充满敬仰。19世纪欧洲人极度推崇希腊,认为自己是希腊的唯一继承者。因此爱屋及乌,自然也对埃及产生了很浓的兴趣。
但这在某种程度上其实算是一种文化上的挪用,面对宏伟的金字塔,欧洲人无法相信这是落后非洲的产物。于是,老欧洲人直接就搞出了一套种族理论,这种流行的种族理论直接将古埃及人划为「高加索人种」,认为法老是来自北方的白人征服者。通过这种方式,西方将古埃及从非洲史中剥离出来,将其变为白人文明的早期成就,并心安理得地将其视为自己文明的先导。
发达了就开始给自己的历史贴金这一块————
当米哈伊尔想著这些事情的时候,终于,他们乘坐的船抵达了埃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