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明白,他父亲要是为此上奏,那就会招来更多的流言蜚语,说他昔日的功名也是靠父辈暗中请托才有的。
可他更明白的是,一旦山东学政这么评价了他,那就等于他将从此就有了这样不好的案底。这样,他想再有功名都是不可能的事。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被革了功名可比考试落第严重,被革往往意味著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功名,而落第还能再考。
要知道,哪怕是最开始的童子试都是要先考察本人品德的,且还要考察祖上三代。
对于刘墉而言,他现在要想跻身仕途,似乎就只有一个希望。
那就是,在实业学堂认真读,争取以实业学堂毕业进士的身份做官。
但他不知道,这种是因为新政改革才出现的官员出身,会在天子千秋万代后得到多大的认可度。毕竟,现在这种新式教育和新的人才认证制度都是靠皇权在强力推行出的结果。
所以,刘墉和很多官宦子弟一样,心里依旧不是很有底的。
哪怕他已经认识到,蒸汽机的出现,很可能真的要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可他更清楚的是,在这片土地上,从来都不会缺极度顽固的人。
这些人,会宁肯让蒸汽机不再出现,倒退回去,让更多让饿死,也要恢复旧制。
他近日所知道的弘泰和顾琮就是最好的例证。
而刘墉这时,倒也透过玻璃窗看见,弘泰正被押上囚车游街,身前的囚服上更是写著一个大大的「死」字。
非常醒目。
这让刘墉顿时瞪大了眼。
车内的其他乘客也都瞪大了眼。
「形势真的变了!」
「皇族子弟也会被游街?」
「这么看来,泄密于外夷,皇族子弟也是要死的。」
这些乘客们纷纷议论了起来,且都把脑袋触到了玻璃窗前。
且说,弘泰这时也注意到许多人在看他。
他下颌微颤,温热的泪水不停地滑过冰冷的面颊。
同时。
他也依旧尽量控制著双齿说著话。
「杀死我容易,但杀不死天下人不愿意任人宰割的心!」